几十万年的岁月横亘在中间,那个小女孩还在等她的哥哥回家,他答应过姚煦,要找到他的妹妹。
因果这种东西,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。
他再一次往经阁走去。
沿着山道缓步上行,远远便望见了灰袍身影。
老道一副懒散模样,手中竹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地面,半瞌不瞌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地上松叶没见少几片。
俞珩在山道拐角处看了许久,忽然心中一动。
从袖中取出一方玉帛和一支灵毫笔,悬腕落笔。
寥寥数笔,一个灰袍老道的轮廓便跃然帛上。
散漫的眉眼,微驼的背脊,笔墨清淡却神韵毕现。
他端详片刻,觉得缺了点什么,又提笔在老道身边添了一个少年。
身形尚显单薄,面庞清隽,垂手立于老道身侧,姿态亲近。
他将玉帛小心卷起,进了经阁。
在经阁最深处,他花了大半日的工夫,以种种虚空法门开辟了一处方寸秘境。
秘境极小,只能容下一卷画、一盏灯、一息不散的灵机。
他将玉帛放入其中,又将秘境的门槛设得巧妙,非特定血脉与特定功法者不可见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在经阁高耸的古籍架前,抬手轻挥,微微一笑:
“几十万年后见,师父。”
转身,离开,下了山。
他没有向任何人道别。
他不喜道别,道别这种事,总是会把人的心绪搅得翻涌不休,教人沉陷在离愁别绪里难以自持,像是要直面一场生离死别般的煎熬。
他始终相信,人世仙途,万般相逢皆凭缘法。
只要因果未断,终有重见之时。
身后山道尽头,老道不知何时已搁下扫帚,毫无形象地坐在石阶上。
粗布袍角沾满了碎叶尘土,他也不在意,手中多了一卷玉帛,正是俞珩藏在经阁秘境中的那幅。
老道看着画上灰袍扫地的自己,又看了看旁边眉眼恭谨的少年,像是隔着画卷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,望见了那个已经走出秘境的紫色背影。
他挠了挠花白的后脑勺,眉宇间满是不解,喃喃自语道:
“怪哉,怪哉。。。。。。莫非是心魔?”
他将画卷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好几遍,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,却又说不上来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,将画卷重新卷好塞进怀里,重新捡起扫帚,嘀咕道:
“罢了罢了,缘分到了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俞珩出了崆峒秘境,玉虚城上空灰蒙蒙的,星辰隐没,日光黯淡,只有偶尔从云隙间漏下的几缕光线。
他站在秘境入口外的一片荒坡上,从袖中取出传讯玉符。
玉符上隋玉芷的头像一闪一闪,消息已经积了好几条。
他点开,少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:
“祖师陨落了。呜呜……她老人家临死前还特意见了我一面,给了我好多好多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