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方面来者不拒,却也将攻打昆仑的兵力悄悄召了回来。
谁都明白,这只是暂时的。
洪荒星在疯狂吸收各星域送来的资源,舔舐伤口,壮大自身。
各大道统的丹殿日夜不停,将堆积如山的灵材炼成丹药;
炼器峰的炉火从未熄灭,一柄柄崭新的道器被送入年轻弟子的手中;
传功长老们将平日里绝不轻传的秘术掏了出来,倾囊相授。
所有人都在为迟早会来的下一战做着准备。
俞珩独坐独照峰顶,望着远处群峰间往来不息的传讯神虹,将这些时日的局势变化一一理清。
羽化神朝此番主动休战,十有八九也是内部出了问题,自身损失必然不小。
更重要的是,诸天万界已经看到了它的虚弱,蠢蠢欲动者不在少数,它需要时间回去处理更棘手的问题。
洪荒与羽化之间,恐怕会有相当一段时间的和平,十年,二十年,都说不定。
这一战之后,洪荒各教应当会从神话时代的辉煌旧梦中清醒不少。
羽化神朝再怎么虚弱,也是称霸星海两万年的庞然大物,底蕴深厚。
它在自身崩塌之前,打崩一个洪荒绝对不是问题。
俞珩收回目光,望向独照峰下被山雾遮掩的莽莽群峰。
从后世的结果倒推,这些神话道统的名号鲜有耳闻,洪荒的结局应该算不上多好。
但是这一战必将到来,且会比上次猛烈百倍!这是俞珩了解许多详情之后得出的结论。
玄懿祖师重伤后,崆峒玉宸祖师便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还真宗的指挥权。
从防务布防到资源调配,从弟子安置到对外交涉,所有事务都由崆峒山这边一手操持,还真宗上上下下竟无一人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日在山脚下,两个崆峒弟子低声议论羽化神朝的暴行,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切齿仇恨。
其中一个红着眼睛说:
“害死玄懿祖师的账,早晚要他们百倍偿还!”
俞珩在一旁听着,忽然意识到,崆峒弟子对羽化神朝的仇恨,丝毫不比还真宗本门弟子弱半分。
他们是真的把还真宗的仇当成了自己的仇,把还真宗的祖师当成了自己的祖师。
俞珩真正理解“同枝连理”背后的分量,是在知晓玄懿祖师是女子之后。
还真与崆峒两脉的关系,不仅仅是两位天尊之间的渊源,更现实的原因是玄懿和玉宸两位祖师关系远超寻常。
“终究只是这个时代的过客啊。”俞珩不禁感慨。
秘境中的压抑情绪愈发浓重。
秘境变得沉寂。
俞珩感受周围这一切,那种路人之感觉愈发明显。
他们是这个时代的主角,他们的喜怒哀乐都有根,他们的仇恨与眷恋深深扎在这片土地上。
而他俞珩,终究只是一个从几十万年后飘来的影子。
他动了离开的心思。
哪怕再怎么不愿沾染因果,有些事终究是要去做的。
该前往北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