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昱对安姐儿叹道:“徐大人和高夫人果然疼嫂子。”
安姐儿微微一笑,“我们家里几个孩子都是一样的。”
不然给人听见,还以为徐家故意偏心她这个世子夫人呢,传出去于名声有碍。
安姐儿和金渔都挺忙的。
除了韩昱的嫁妆,她们还要筹备几家亲眷、世交的寿礼,不久后的腊八、新年,以及年后韩昭的县试,实在没多少闲工夫细细感化敏感少女。
何况那本来就不是她们的活儿。
所以韩昱坐了一会儿之后,金渔就委婉道:“辛苦大小姐特意跑一趟。”
言外之意,有事说事,没事的话,咱们不如就此别过。
接连吃了两道逐客令,韩昱多少有点不是滋味。
换做以前,她必要自怨自艾,回去翻来覆去琢磨数日,可现在……
来都来了!
韩昱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,豁出去似的问:“我,我能做点什么呢?”
其实她想问,我该怎么做呢?
金渔听出来了,竟有点欣慰:可算迈出这一步了。
“兄妹情深自然是好事,不过大小姐,常言道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……”
韩昱过来感谢,这一点值得肯定,毕竟世子乃继承人,众人日后的靠山,如今安姐儿又参与管家,县官不如现管嘛。
但问题在于远水解不了近渴呀,旌阳侯才三十多岁,金渔曾向王太医问过他的脉案,没有大毛病,起码还有二三十年好活。
也就是说,未来二三十年内,韩昱最大的依仗还是旌阳侯!
甚至他的态度还直接决定了张姨娘将来的处境。
韩昱明白金渔的意思,只是有些胆怯。
她真的怕旌阳侯,即使对方是自己的生父。
因为这个生父,真的能决定自己和姨娘的生死……
纵然今年有所改善,但十多年养成的本能岂是轻易能改的?
金渔低声道:“想想将来……”
说句难听的,哪怕撒撒娇,多要上十匹缎子呢,来日自己也能多缝几套衣裳,送礼也拿得出手不是?
甚至哪天走投无路了,还能典当了换银子周转呢。
要了就是赚了,你不要以后就白便宜旁人,人家还不领情呢。
韩昱有点心动,难得主动跟人说心里话,“只是我不如妹妹讨父亲喜欢……”
侯府上下只知两位小姐关系平平,却不知韩昱并不恨韩昪。
她只是羡慕,羡慕对方能说会道,羡慕对方有一个能干的生母,羡慕她们娘儿俩能得到父亲的庇护……
金渔乐了,“大小姐就没琢磨琢磨,她为什么讨人喜欢吗?”
光羡慕有什么用?知道管用就学呀。
旌阳侯具有极其浓烈的时代特色,是非常典型的封建大爹,他就享受众人对他的依赖,崇拜乃至求助。
李氏母女显然看准了这一点,这么多年来一招鲜、吃遍天。
金渔本人是挺恶心旌阳侯这种人的,但她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:改变不了规则,就去适应规则。
管你什么高自尊还是高敏感,要么破罐子破摔认命,要么就豁出脸、放下身段去做,没有第三条路。
所以你看,她成功取代了林管家这个心腹,荣登管家之位。
安姐儿忽然问,“大妹妹了解怀安伯府吗?”
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韩昱的性格是天生加过去十多年的环境早就的,非朝夕可改。
既如此,不如换个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