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平是武将,其实并不负责开商路等相关事项,盖因此人脸皮极厚、应变极快,最适合做这种死缠烂打的营生,上司和文官同僚们商议过后,便命其借讨饷银的名头进京,从旁督促。
今日卫平要见的是工部官员,对方便称赞卫亭,“令郎真是一表人才呀!”
不免又说些场面话,问了年岁。
人到中年,看到小辈就想保媒,那人便开玩笑一般说,自家有几个合适的女孩云云。
卫平下意识看向儿子,“劳您操心……”
对方不过随口一说,他也不过随口一应,谁也没拿此事当真。
但莫名其妙的,卫亭心里起了疙瘩。
他盯着桌上的茶盏,默默地想,不用你们保媒,我有喜欢的姑娘。
京城本就繁华,又在正月中,处处张灯结彩,多有外地客商流连,越发热闹了。
回去的路上,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,时不时拿此处和家乡比较一番,倒也有趣。
路过一家脂粉铺子时,微风将淡淡香气送入卫亭鼻腔,他下意识停住脚步。
“嗯?”
卫平疑惑地看过去。
卫亭收敛神色,“想起临行前有人托我买东西,您先回吧。”
买东西?卫平心里哦豁一声,咱们来了几个月,之前怎么不见你买东西?
此趟目的尚未达成,还不知要待多久,怎么又这么急着买?
嘿嘿,孩子大了,有秘密啦!
卫亭转身就走,目不斜视地进了一家书肆,在里面随便翻看了约莫一刻钟,探头确认外面已经没有了父亲的身影,这才放下书,飞快地走进斜对面那家脂粉铺子里。
“哈,我就猜到是给姑娘买!”
远处的卫平从一家馆子里探出头来,得意洋洋。
小屁孩儿,还想瞒过你爹我?
不知行动已然曝光的卫亭正陷入一场新的陌生的麻烦里:
他看不懂!
好像好多稀奇古怪的香味,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大大小小的瓷瓶罐子和小盒!
怎么这么多?
而且全是女眷,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头望着贸然闯入的小伙子。
卫亭身体僵硬,脸上有点发烫,但自尊心又不允许他当逃兵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儿看着这个面上绯红的小伙子,交换个眼神,露出善意的笑。
多有趣呀。
有伙计迎上来,“这位公子,想买点什么呢?”
见她面容敦厚,仿佛邻家大姐一般,卫亭心中的紧张略去了三分。
他才要说话,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:我来买什么呢?
只知道香香的,可这整家铺子都是香的!
大姐莞尔,循循善诱道:“想送给心上人的吧?”
若想送给长辈,何须如此紧张呢?
啊?!
从未有人这般称呼,直叫卫亭的面皮都红透了,呼哧呼哧冒热气。
大姐就懂了,哦,单相思!
若小情人彼此心意相通,只有甜蜜,恨不得昭告天下,哪会这样扭扭捏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