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屋买卖、租赁,竟有这么多门道的么?
房牙子用手指比了个“二”
,“两成租赁税,若自住呢,每年只缴养费即可。”
养费是朝廷专门针对城镇百姓的税,乡间房屋无需缴纳。
“养费要价几何?”
安姐儿又问。
房牙子翻了翻簿子,“贵宅的话,每年三两。”
也是根据等级来的,童叟无欺。
出租的话,两样都交。
因此这几年常有房东与租客伪造亲戚关系,试图逃税:出租要交税,白给亲戚住就不用。
魔高一尺,道高一丈,朝廷也迅速实施了相关对策:查户籍。
双方你来我往,斗得不可开交。
金渔勉强缓过一点精神,抓着文书细看即便,确认没有可以钻的漏洞,颓然摆手,“罢了。”
“好咧!”
房牙子咧嘴一笑,掏出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通,“一年租金二百五十五两,另押两月是四十二两半,合计两百九十七两半。”
其中两百七十两是银票,另有七两半散银。
等金渔点头,确认无误,他又掏出一杆小秤,将纹银细细称过,又当面拿剪子铰开,与金渔细看成色,“其实来之前小人均已验过,不过还是您亲眼看了才放心不是?”
能流入高门大户的银两都是专门的帐房先生验过的,根本无需内宅人员多费心;而之前那套房子的租金按月缴纳,又是分租,过手的多为铜板和散碎银子,造假可能极低,所以金渔之前还真没怎么接触过该项技能。
此刻见房牙子额外点明,她倒来了点精神,“如今银子造假很猖獗么?”
“财帛动人心呐,掺铜、掺锡,乃至灌水银,什么花样都有。”
房牙子曾吃过大亏,说起来就有些咬牙切齿的,“不过京城终究少些。”
京城查得严呀,抓到就杀,到了地方上就不好说了。
算完进项,就该算支出了。
除了交给朝廷的养费和租税,还要给房牙子半成介绍费、跑腿费,仅后一项便将近十一两,真是心如刀绞。
原本的二百五十五两租金,立刻缩水成一百八十八两二钱五分。
房牙子笑,“姑娘无需心疼,有出才有进嘛,租个十来年就回本了,剩下的不都是挣的?何况您这院子就算不往外租,每年也得白交给朝廷几两,隔三差五又要修葺。
房子得要人养,若没人住不会一年半载也就破败了……”
他这半成银子看似挣得容易,可一概与各衙门的交涉全部代劳,后续租客凡有个什么冷热的,也是他的,省了房东们多少事!
金渔看着那几张薄薄的银票和些许散碎银子,心情极其复杂。
按理说,每年额外多这许多进项,应该高兴的。
但前提是不交那么多税!
落差带来的打击不同于实际数字,无关金额多寡,难免让人生出被愚弄的愤慨。
“回家,回家吧。”
回家就什么都不想了。
卫亭突然觉得家里待不住了。
以前练枪射箭跑马,他一个人能闷一整天,现在他依旧想做这些,却觉得应该在特定的人面前做。
渴望被看见,渴望被夸赞……
“大清早的,拧巴着一张脸作甚?”
卫平穿戴整齐出来,见儿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,乐了,“走,跟我出去见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