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三口抱头痛哭。
哭了一场之后,金渔重新收拾了,自去正房谢恩。
才要跪,高敏忙道:“哎,使不得!”
如今金渔是小爵爷的义姐,遂阳伯府上的恩人,又放了籍,怎好再行跪礼?传出去岂不叫人说她这个旧主拿乔,连遂阳伯的面子都不给?
金渔确实不喜欢跪,但扪心自问,这些年高敏确实待她不薄,若无高敏知人善用,说不得她如今还在底层打滚呢,何来今日际遇?
前面那么多年的谨小慎微都过来了,如今只剩最后一步,自该做得尽善尽美。
故金渔正色道:“夫人宽厚仁慈,我就更不能失礼。
过去多年,夫人、小姐待我恩重如山,便如再生父母,我虽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,磕几个头又算什么呢?”
说完,推开翠溪等人上来阻拦的手,端端正正跪下给高敏磕了三个头。
高敏最爱重情重义之人,见此情形,心中当真半点芥蒂也无,“好孩子,快起来吧,你的心意我都明白。”
又叫金渔上前,亲切地拉着她的手问:“日后你有什么打算?”
这话着实问到金渔心里去,她腼腆道:“我打小跟着夫人、小姐长大,如今虽有幸脱籍,可冷不丁的,却叫我哪里去呢?若夫人不嫌弃,我还想跟着小姐。”
高徐两家也好,遂阳伯府也罢,都是她刀尖跳舞好不容易积攒的靠山、人脉,岂可疏远?!
左右如今有遂阳伯府做靠山,又是自由身,谁也不敢轻易拿她怎样,何不如江大夫那般,继续这份高薪、轻快又安全的工作?
高敏果然欢喜,“真真儿的实心眼儿,不瞒你说,我和安儿也不舍得你走呢。”
有此行过义举的人照料安儿,比请什么教养嬷嬷不强?
她想了下,叫了翠溪来吩咐道:“告诉账房上,自今日起,金渔就领双份月例。”
一等大丫头的月钱是一两,双份就是二两,一年就有足足二十四两,都够养活一大家人了!
而且高敏说的是“月例”
,并非“月钱”
,就意味着逢年过节的打赏、每月的衣裳、布匹等份例,皆为双份!
翠溪应了,又对金渔笑道:“这回可得请客了吧?”
金渔喜不自胜,“多谢夫人!”
发财了,真是实实在在的发财了!
正说着话,外头突然来人传话,“夫人,遂阳伯府送了一份房契来给金渔姑娘,说已过到她名下,或租或赁或卖,全凭她处置。”
高敏暗暗点头,这样才像话。
只叫小爵爷同金渔义结金兰,在她看来,真是亏了!
遂阳伯府的人都没进来,显然是没打算给金渔回绝的余地。
当然,房产嘛,金渔也不想回绝。
展开房契一瞧,金渔不免有些受宠若惊,又对高敏道:“夫人,这……”
是一座地段极佳的宅院,距离她们搬家前的住址只隔着一条街,这样的房子别说贵贱,想买都得托人!
位置倒还罢了,关键那边的宅子都是三进啊,金渔放籍之后也还是平民,别说住,拥有都犯法!
见金渔习惯性向自己求助,高敏很是受用,又问来传话的人,“伯爷和夫人怎么说?”
既然送,肯定早想好了应对之策。
来人笑道:“夫人明鉴,来人说了,伯爷已连夜命人将内中两道院墙拆除,也找衙门的人验收过,如今便是正经的一进大院子,并不逾制。”
自己住自不用说,方便宽敞!
就算来日想租给旁人,了不起临时起道院墙就完了,几车砖的事儿,值什么?
反正衙门的人又不是天天趴在墙头上监督,一年一审的时候过了就完了!
金渔这才放下心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