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金渔而言,脱籍已经足够了,背靠旧主,她的余生完全可以过得很好,为什么一定要为了成全他人的“报恩”
,而让自己再次险入风险之中?
任人摆布的日子,她过够了!
当然,此举有风险,但跟自己的下半辈子相比,完全值得一试。
无人知道金渔心中所想,只是无奈。
这个丫头,未免太死脑筋。
遂阳伯忽道:“英雄不问出处,那些陈词滥调、无稽之谈,理它作甚!”
这门亲,遂阳伯府认定了。
徐白虹亦看出遂阳伯的决心,微微蹙眉,“伯爷一番好意,你……”
金渔突然打了个哆嗦,跪在地上的身体蜷缩着,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。
倒不全然是装的,自始至终,这些人可曾问过自己的心意?
金渔沉默片刻,突然连磕几个头,“奴婢不是不识好歹的人,伯爷、夫人厚爱,奴婢实在惶恐,却也感激,可……”
她将上半身深深地俯下去,语速飞快,像是豁出去一般大声道:“奴婢没有兄弟,求伯爷、夫人允准,与小爵爷义结金兰!”
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折中之法。
认义父母的风险太大了,大到哪怕出现一丝一毫,金渔也无法承受。
但认干姐弟……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金渔救的是小爵爷,由他报恩,名正言顺。
而小爵爷现在什么都没有,纵然来日承袭爵位,也不过是个子爵,能给的回报远远低于遂阳伯夫妇,这么一来,越发坐实了金渔不求回报,其品行更是无法挑剔。
最要紧的是,从名义上看,这只是下一代人之间的结拜,遂阳伯夫妇便无权决定金渔的人生,最大的隐患就此排除。
但金渔真就吃亏了吗?
非也!
报恩这种事,全凭自觉。
若遂阳伯夫妇只想走过场,强行攀附也无用;可若他们发自真心,儿子的干姐姐不就是他们的干女儿吗?该给的照样会给,该照顾的照样会照顾,甚至可能更多。
如此一来,既得到了应有的回报,又最大限度保障了自己的安全,进可攻退可守,岂不比直接认干女儿、多两座大山更好?
短暂的沉默过后,遂阳伯突然大笑起来,“哈哈哈,好,就依你!”
于是事情便这样决定下来。
如今遂阳伯夫妇看金渔,真是怎么看怎么好,临走前夫人还拉着她的手笑,“改日记得家去看看你弟弟。”
回去的路上,夫妇二人不免又叹一回,“家风清正,不外如是。”
早年听孩子提及徐家兄妹不错,没想到连个丫头也如此知进退,这样好的机会送上门都没顺竿爬。
高敏当众说了给金渔放籍,第二天就派人去衙门办了。
正常情况下,衙门至少要到十五之后才上工,但高徐俩家和遂阳伯的面子一出,些许小事,随手就料理了。
拿到新户籍的那一刻,金渔喜极而泣。
前些年那么苦那么累,她都没哭过,可现在……
成了,这就成了?!
我是个人了?!
夏莲和周山第一次看她哭,也觉心酸,“好孩子,苦尽甘来,以后都好了。”
金渔哽咽着说不出话,拼命点头。
好了,以后就都好了!
我,我自由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