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萱的步子很小,有些不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她的身体随着步伐轻轻摇晃,肩膀时不时地碰到陈默的上臂。
每次碰撞的时候,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量,和那种男性特有的、坚实的力量感。
路灯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,一道高一道矮,挨得很近,偶尔交叠在一起。
“陈默哥…”林萱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说…我是不是很笨啊?”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,带着一点点自嘲的笑意,“才喝了两杯就成这样了…明天肯定要被他们笑话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陈默说,“你平时不怎么喝酒,大家都知道。”
“可是…你是产品经理,你平时应酬多,肯定很能喝吧?”她仰起头看他,眼睛里那层雾蒙蒙的水汽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碎碎的光,像是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。
陈默对上她的目光,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也…也没有很能喝。”他说,然后移开了视线。
林萱在心里笑了。
不是因为得意,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、陌生的满足感。
这种满足感不是来自于“我在操控他”的认知,而是来自于“我在被关注”的感受——一个男人因为我的一句话、一个眼神而紧张、而心跳加速、而不敢直视我的眼睛。
这种感觉是她——林萱——从来不知道的。
不,应该说是林轩从来不知道的。
作为一个男人,林轩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受。
他的社交经验里只有“主动出击”和“被动接受”两个选项,从来没有这种“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存在,就能让人心动”的体验。
而林萱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诱惑。
不是她做了什么,而是她“是”什么。
她柔软的嗓音、她迷离的眼神、她微微泛红的脸颊、她在秋风中缩起肩膀的柔弱姿态、她抓住他手臂时手指的无意识用力、她走路时身体不自觉地向他倾斜的习惯——所有这些,都不是设计好的,而是林萱这个人的自然状态。
但这种“自然”,恰恰是最致命的。
因为男人会把它解读为——“她需要我。”
“她对我有信任。”
“她在依赖我。”
“我可以保护她。”
而这些解读,会让男人产生一种错觉——“我对她来说是特别的。”
林轩在林萱的身体里,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,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。
他看到陈默的防线在一寸一寸地瓦解,看到他的理性在一点一点地被感性取代,看到他的每一次挣扎、每一次克制、每一次失败。
而最让林轩震惊的是——他不需要分析这些。
他没有用到任何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,没有用到任何思维导图或者逻辑框架。
他只是“感受”到了。
通过林萱的感官、林萱的直觉、林萱那种“不自知”的本能,他直接地、毫无障碍地,感知到了陈默内心的每一个波动。
就像是一个天生就懂音乐的人,不需要学习乐理就能弹出一首动人的曲子。
这种感觉太奇妙了。
奇妙到让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是林轩,忘记了这是一个游戏,忘记了他有一个叫“凤凰计划”的报复方案。
此刻,他就是林萱,一个微醺的、柔软的、在秋夜的风中轻轻颤抖的女孩,身边有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男人,她想靠他更近一点,想让他的手在自己肩膀上停留得更久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