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,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储物珠串,神识探入其中清点了一番,忽然有些心疼。
龙髓玉参、万年地髓膏、麒麟角粉末、琼芝灵酒,哪一样拿出去不是有价无市的奇珍?
这些日子为了给俞小郎治腿补身,她花出去的身家足够买下一座小宗门了!
便是她贵为公主,也有些伤筋动骨了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转念一想:
反正仙祭之后他终究是要死的,那么多灵材他也用不完,不碍事,到时候收回来便是。
她收束心念,起身出了静室,沿着铺了软毯的走廊缓步走回专属车辇。
掀开帘幕时,正巧俞珩也从外面回来。
少年一袭青衣,身姿清瘦挺拔,清隽的面孔在灵珠柔光下显得愈发剔透,脚步轻得像是踩在云端,衣袂随步伐轻轻飘洒。
羽仪怔怔地看着他,在静室里翻来覆去算的那笔账,忽然就怎么也算不清了。
她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一阵浓烈的愧疚,她怎么可以这样想她的俞小郎?
他那么干净,那么懂事,那么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自己,自己却在盘算他死后收走他的灵材。
她垂下眼帘,睫毛微微颤抖,抬起手臂,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,呢喃道:
“小郎——来,抱着姐姐。”
俞珩上前,微微俯身,一手探入她腋下,另一只手穿过膝弯,将她横抱起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袭宽松的素色长裙,衣料轻薄如蝉翼,整个人的分量沉甸甸地落在他臂弯里。
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,将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闻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少年气息,泪水便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,洇湿了他的衣襟。
俞珩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。
她顺从地躺下,素色长裙在锦褥上铺展如一朵半开的睡莲,莹润的肩头从滑落的衣领中露出来,肌肤在香炉青烟的朦胧光晕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微仰着头,下颌与颈线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狭长的凤眼迷离地望着他,眼波似水,柔情万种。
她伸出手,素白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,指腹沿着他的眉骨缓缓滑到颧骨,又从颧骨描摹到下颌。
她的嘴唇微微翕动,喃喃低语:
“我可怜的小郎……为什么你生来就这般命苦?”
她的指甲在他耳后轻轻划过,将他的脸拉近,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,鼻尖蹭着他的鼻尖,温热的吐息拂在他的唇上,
“要是你离了姐姐,姐姐该多么伤心啊。”
俞珩俯视她,他微微偏头,嘴唇轻轻擦过她抚在脸颊上的手指,声音清澈而温顺。
“姐姐不必伤心,能和姐姐有这些时日的缘分,已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。”
羽仪的眼泪落得更凶了。
她将他拉下来,双手环住他的背,将脸埋进他的颈窝,身体微微发颤。
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锁骨,声音被呜咽搅得断断续续。
“姐姐。。。。。。舍不得你……姐姐想要救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