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相信她此刻是真心实意的,可他也同样清楚,这是在塌上,是情绪最为浓烈之时。
一旦下了塌,穿上那身神鸟纹章的宫装,她就要重新面对神朝的国策,以及她好不容易用半生委屈换来的天枢殿少卿之位。
彼时今日温存许诺,大抵都会烟消云散,一如往日她伤怀垂落的泪水,哭过便风干无痕。
但俞珩也不会坏了人家这份心意,他只是将手臂收紧了些,将下巴抵在她头顶,轻声说了一句:
“我也舍不得姐姐。”
二人相拥相偎,一同缓缓倚倒在软榻之上。
接下来的日子,羽仪愈发贪恋与他相伴的温存,像是世界明日就要终结了一般。
她将每一次拥抱都当成最后一次来挥霍。
飞舟在云海中无声地航行,舱室外偶尔传来甲士们换岗时铁靴踏过走廊的闷响,而舱室之内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呢喃。
俞珩在每次结束之后都会将她拢在怀里,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汗湿的长发。
她脸颊贴在他的胸口,像一只餍足的长毛猫,这时候她的话最多,也最不设防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他们此行的目的地。
她便絮絮叨叨地说了,他们正赶往中州腹地,那里有一座五色祭坛,可以横渡星域。
此次仙祭的地点并不在北斗,而是在洪荒星。
那是一颗极度繁盛的古星,星域中有诸多自神话时代传承下来的古老教派,与羽化神朝的关系并不算好。
说到此处,她微微撑起身躯,凤目清亮,满是认真:
“待到洪荒星,我会暗中周旋谋划,寻一处契机放你脱身。”
她说着,又低下头来,用鼻尖蹭了蹭俞珩的下颌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
“洪荒星不受神朝直接辖制,尚有转圜余地,你只管信我!”
俞珩微微摇了摇头,一副为她考虑的模样,
“切莫因我拖累自身。你步步艰辛才有今日权位,若是为我得罪宗族朝堂,得不偿失。”
“小郎真傻啊。”羽仪打断了他。
她抬起脸,双手捧住他的脸颊:
“你会死的。死是很可怕的事,消失不见了,世上再没有人能记住你。”
俞珩看着她此刻的模样,没有了自伤自怜的凄楚,也没有了索取缠绵时的迷乱,只有一种近乎少女娇憨的自信。
她大约是真的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,可以在不触怒神朝的前提下把他的小郎藏起来。
这份心意里有几分天真,有几分自以为是,却也终究存了几分真情。
他忽然伸出手,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,揉了揉她的发丝,嘴角轻笑:
“我相信你。”
羽仪怔了一下。
她的眼睛微微睁大,“咦”了一声:
“刚刚那一瞬间,感觉小郎好像成长为真正的男人了呢!
就是刚才那个样子,你再摸摸?”
俞珩没有再抬手抚她发间,指尖顺着她纤柔颈线缓缓下移,轻擦过锁骨,顺着衣襟缝隙浅浅探入几分。
羽羽仪身躯微震,绯红自面颊一路漫至耳尖。
她抬手轻抵他心口,语调拖长,藏着半推半就的软嗔:
“小郎又不安分……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