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你到底在怕他什么!”
“我已与神州皇朝定下婚约!日后便是神州权贵!
他一个臭乞丐,就算有点本事,难道还敢动我姚家分毫?!”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。
完了!
姚悯绝望闭眼,心底一片冰凉。
天穹之上,盘旋呼啸的血色神凰骤然动了。
“唳——!”
嘹亮凛冽的凰唳撕裂长空,倾覆天地的恐怖威压锁死整座姚府。
漫天猩红血焰裹挟极致杀伐道韵,如同一颗血色的流星,拖着长长的血焰尾迹,从天穹之上直直坠落,砸向姚府!
血焰诡异至极,无声无息,不爆雷、不震响,却蕴藏湮灭万物的无上道力。
它无声地蔓延,所过之处,房屋、石阶、花草、树木,一切有形之物都在血焰中微微扭曲,却完好无损。
姚家的仆役、护院、旁支子弟。。。。。。无人挣扎、无人嘶吼,所有生灵的神魂、血肉、修为、生机,都在瞬息之间被血焰温柔又彻底地消融殆尽。
姚悯站在血焰之中,没有躲,也没有逃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血焰中化为虚无,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消失,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疲惫般的平静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血焰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身上。
他的身体变得透明,轮廓模糊,如同一幅被水浸湿的画,色彩一层层褪去,最终化为一片空白。
一息之间,偌大传承世家,满门尽数形神俱灭,不留半点残魂余骨。
华丽恢弘的姚府宅邸轰然坍塌,化作满地碎石焦土。
妖异的血色火焰静静覆在废墟之上,晶莹剔透,如同一层薄薄的血色琉璃,流光婉转,绝美空灵。
火焰无声跳跃,如同在跳一支寂静的舞,又如同在吟唱一首无声的歌。
细碎的血光倒映在囡囡澄澈的眼瞳之中,小姑娘捧着失而复得的七彩晶石,微微睁大眼睛,软糯呢喃:
“好美啊……”
俞珩低头看她,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顶。
人群早已跪了一地,没有人敢出声,没有人敢动。
赵伯目睹此情此景,有感而发,缓缓轻吟:
“素行善念自温良,却怠儿孙失教纲。骤起凶灾凝血祸,因果轮回不可量。”
一首禅诗吟罢,他微微摇头晃脑,心底暗自得意,只觉自己这句道尽世事因果,绝妙无比。
旁边的贺六真扯了扯父亲的衣袖,小声道:
“爹,赵爷爷在说什么呀?”
贺六骋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妖异的血焰,那道站在火焰边缘衣袂飘飘的金色身影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那个对他微笑、待人温和的年轻人,到底是什么人?
夕阳西下,血焰渐渐熄灭。
姚府所在的位置,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,废墟中央两尊孤零零的鼎,相对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