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哥好厉害哦。”囡囡十指交握,轻轻贴在胸口,骨节匀停纤白,像刚从冷瓷里剥出来的。
她仰起一张软嫩小脸,仿佛一具精瓷人偶。
眼睛里盛着满满亮晶晶的崇拜,一眨不眨望着身侧的俞珩,嗓音软糯清甜:
“有大哥哥在,再也没人敢欺负囡囡了。囡囡要一直一直和大哥哥在一起,永远不分开。”
俞珩低头看着她。
小女孩一身粉白华贵小裙子,清澈的不染纤尘的眼睛里,倒映他金灿灿的法袍,身后焦黑的废墟。
血色琉璃般的光芒在小女孩的瞳孔中流转,妖异而美丽。
他伸出手,轻轻放在囡囡的头顶。
小姑娘的头发柔软细密,如同上好的丝绸,在掌心下微微发烫,他微微一笑:
“我会护你一世周全。”
话音刚落,他体内道宫深处,一只蛰伏的黑色蝴蝶骤然振翅而起,蝶翼翻飞,漾开阵阵幽暗灵光。
紧随其后,墨墨仙子又气又嫌弃的清脆嗓音带着满满的愤懑:
“哇!俞珩你这个禽兽!你到底有没有底线啊!连三四岁的小孩子都要哄骗,这话也说得出口?”
“依我看你就该押上斩仙台,受万般雷霆削骨洗髓之苦,日日受劫、夜夜遭炼!好好磨一磨你这没皮没脸的色胚心性!”
“连小孩子都不放过,你还是人吗?你简直就是人面兽心、衣冠禽兽、斯文败类、道貌岸然……”
墨墨仙子骂得唾沫横飞,仿佛在心中排练了千百遍,就等着这一刻尽情宣泄。
“天道雷劫呢?雷劫快现世!直接劈!劈死他!劈得他魂飞魄散、永世不得超生!
不对,就该让你魂飞魄散之后再把碎片收集起来,重新劈一遍!劈八百遍!不,八千遍!”
“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,拔舌、挖眼、下油锅、上刀山,每一层都走一遍,走完再从头来,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……”
“人前装温柔谪仙,人后心思弯弯绕绕,专挑单纯孩童拿捏,脸皮也太厚了!今日我非得骂醒你不可!”
道宫之中,黑色蝴蝶振翅的频率越来越快,声音也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,张牙舞爪,恨不得扑上来咬俞珩一口。
可骂了半晌,俞珩一个字都没有回。
道宫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,如同一个独角戏演员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,对着空气卖力表演。
墨墨仙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自讨没趣的讪讪:
“切,又装死不理人……”
她嘀咕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抱怨:
“每次都这样,真没劲。石头,木头桩子,榆木疙瘩,又臭又硬……”
“哼!”
墨墨仙子冷哼一声,黑蝶敛翼,道宫深处再度归于沉寂。
俞珩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上。
贺六骋站在不远处,身边是赵伯和贺六真。
俞珩抬眸,对着前方的贺六骋与赵伯微微颔首示意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贺六骋沉默地回了一礼,面色复杂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。
俞珩收回目光,牵起囡囡的手,准备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