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还敢瞪我?”
年轻声音愈发阴狠,鞭子甩动的频率愈发急促,“啪啪啪”的声响连成一片,像暴雨打在屋顶上。
“硬气什么?!告诉我,你们哪儿来的底气?!一群猪狗一样的东西,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?
别以为你们以前是什么狗屁尊者、什么天才,到了这里,你们连狗屎都不如!
我告诉你们,在这里,哪怕是点了神火的生灵,被活活打死的都不在少数,你们算什么东西?!”
俞珩静静地悬浮在土层之中,听着那些声音,一字一句,脑海中渐渐拼凑出一幅画面。
恶魔岛。不老山。秦族。独臂人。
他大概知晓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了。
后世独断万古的荒天帝石昊,此刻还是个刚出下界的少年。
那些囚徒口中的“独臂人”,应当是石昊的祖父。
他逃出去了,此刻正不知在岛屿的哪个角落,躲避追兵,寻找生机。
知晓了情况,他心中一定。
以他仙台一层的修为,在这片天地中或许算不上顶尖,但那些囚徒口中的“点燃神火的生灵”,以他的战力,抗衡起来应当绰绰有余。
他按照上次穿越的思路思索,若要回归,须得以所处时代之法突破某一境界才行。
“仙古法,乱古法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微微扬起,眼眸像两颗被点亮的星。
在古法消逝的后世,随便一篇残经、一段口诀都足以让他兴奋许久,而此刻,他站在所有古法的源头。
仙古之末,乱古之初,正是那些在后世失传,只剩下只言片语的古法最鲜活的时代。
他稍感振奋,收敛气息,继续上浮。
他从泥土中探出头来,无声无息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这是一座广阔的黑牢,四周是粗糙的岩石墙壁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寒光。
牢房极大,足有数百丈方圆,数百个囚徒散落在各个角落,有的靠着墙壁坐着,有的蜷缩在地上,有的蹲在阴影里。
他们个个脚带镣铐,脚踝处被粗重的铁环箍着,铁环上连着手指粗的铁链,铁链的另一端钉死在墙壁上。
身缠锁链,有的从肩头斜挎到腰际,有的从胸口缠绕到腹部,有的从手臂一直缠到手腕。
披头散发,赤手赤脚,他们的头发打结了,有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每个人各自坐在一个角落,沉默无声,没有人抬头。
他们坐在那里,像一座座被掏空了内在的雕塑,失去了所有期待,等待着下一个被鞭笞的日子。
俞珩收敛气息,心念一动,身上的衣物化作一件破烂的灰色囚衣,皱巴巴的,有几个破洞。
他抓了一把泥土,在身上抹了抹,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久的囚徒一样,蓬头垢面,灰头土脸,看不出本来面目。
他悄无声息地走向一处无人关注的黑暗角落,靠着墙壁,缓缓坐下,找了条黑链圈在自己脚踝。
他的动作很自然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他坐定,将身体缩进阴影里,让黑暗将他整个人吞没。
然后,他开始倾听墙壁缝隙中渗进来断断续续的私语,收集情报。
他在黑暗中,安静地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