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因尚未完全适应这方天地而略显滞涩,但实打实的秘境法仙台根基,非常完好,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。
他微微松了口气,睁开眼,举目四顾。
四周皆是冰冷的黑土,与他诞生时的那片黑土一模一样。
可如今,这片黑土已经变得平平无奇了,触感粗糙,像普通的泥土,握在掌心里,沙沙的,没有一丝灵气波动,像是所有的潜力都已经被他耗尽了。
他意念微动,体内神力悄然运转。
那神力从命泉深处涌出,他的身体变得轻了,开始上升。
穿透层层黑土,无声无息。
黑土从他身边流过,被他轻轻拨开,抛在身后。
土层渐薄。
他能感觉到头顶的压力在减小,黑暗在变淡,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变成深灰,变成浅灰,变成灰白,变成——
隐约有模糊的人声低语传来。
俞珩停下身形,悬浮在土层之中,凝神细听。
“该死的秦族,真是越来越贪婪,也越来越不讲手段了!”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太久,终于忍不住要发泄出来的愤恨。
“我们前前后后,给不老山挖了多少宝料?不计其数!可他们对待我们,却越发严苛。口粮减半,鞭刑加身,分明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,要榨干我们最后一丝价值!”
另一道声音附和,语气里满是悔恨:
“原本说好的,只要我们奉上足够价值的宝料,就允许我们入秦族为奴效力,哪怕是做最卑贱的力士,也好过在这里受这份罪!
结果上一茬的人刚走,就换了个毛头小子来主事,全然翻脸不认账,反而变本加厉地压榨我们!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些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可恨我当初没有那独臂人的胆魄,不敢拼着一口血气越狱,如今被常年压榨,神躯渐渐驽钝,修为倒退,彻底沦为他们砧板上的鱼肉,只能任人宰割!”
“噤声!都别说话!有人来了!”
低语声瞬间消散,紧接着,一阵哗啦啦的锁链镣铐拖地的刺耳声响传来,伴随着几声挪动。想来是那些低语的人,缩回了墙角。
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,巡视领地般的从容。
鞋底踩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一个年轻却无比倨傲的声音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
“都给我老实点!一个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嘀咕什么!不就是抽你们几鞭子吗?跟要死了一样!也配在背后嚼舌根?”
他的语气愈发阴狠:
“一人侥幸越狱而已,你们也别痴心妄想!告诉你们,那独臂人就算逃出去,也活不了多久!
这里是恶魔岛!断然没有他存活的道理!他一个丧家之犬,必然已经死在岛屿深处!”
话音未落,便是一阵“劈里啪啦”的脆响。
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刺耳至极,那是那些已经被抽打无数次,结痂后又被抽开的旧伤。
伴随着衣物撕裂的声响,
“嗤啦——”
布料被鞭梢带起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肤。
几名犯人闷哼一声,他们愣是咬着牙,一个都没有吭声。
压抑的喘息,在死寂的囚牢里格外清晰,有人在咬牙,把指甲掐进掌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