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有情倏然睁眼,目光直直望向紫霞,眼底竟透着几分洞悉后的淡然释然。
“施主,”她声音清和,字字传入紫霞耳中,
“我以他心通略有所感……你此番动武,似是在忧心俞珩安危。”
紫霞周身剑轮转势微顿,蓄满的剑气亦随之一滞。
觉有情缓缓续道:
“你是他的红颜知己?若为此故,我需与你说明,事情并非你所想那般。”
她微顿,垂眸望向怀中之人。俞珩面颊贴在她心口,苍白安静,宛若沉睡的神祇。
她望向他的眼神,瞬间柔得近乎化水。
“我是在救他。”
紫霞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。
那副女主人的口吻让她很不舒服,那种“我来向你解释一下”的姿态,那种“你误会了”的语气,那种“他是我的”的潜台词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心口上扎一根针。
但她没有发作。
她心系圣子,自仙府一路追寻,越千山、涉万水,行过无尽长路,方才寻得他在此地。
断不能因一时意气,便将一切尽数毁去。
且先听着,哪怕这个女子编出来的缓兵之计,她也要听完!
紫霞冷然开口,语声带着锋芒:
“救到他血肉凋零,十不存一?你当我看不出,你施展的乃是佛门里声名狼藉的欢喜禅?”
“欢喜禅”三字,她咬得极重,一字一顿,如一块寒石哽在喉间,咽不下,也吐不出。
觉有情并未辩驳,只静静望着紫霞,看了许久。
那双澄澈眼眸里,先是审视,继而了然,最后浮起一抹难言的情绪,似是无奈,又似是释然。
她已然确认,眼前这紫衣女子,正是俞珩的红颜知己,一个肯为他浴血厮杀、执念至深的人。
觉有情不愿再生枝节,俞珩仍未苏醒,她实在无心周旋于另一女子的怒意与妒意之中,只想把话说清,继续行自己的事。
“俞珩本与我双修,忽然被斩断了命数因果。”她语声较先前轻了几分,
“他遭四尊帝兵重创,伤因恐是某种世间未有传闻的帝术……”
到此处,她忽然顿住,耳尖悄然泛红,垂落眼睫,声音低得如同蚊蚋轻哼:
“我……只是在与他重续牵绊。”
话说出口,她的脸更红了,不是害羞,是一种被人撞破了心事之后的不自在。
就像小时候偷吃供果被师父抓了个正着,明明没有做错什么,却总觉得心虚。
她在救他,这是真的。
可她的方法,她的手段,她那些……私密的、不可告人的、只属于她和俞珩两个人的东西,此刻却被另一个女子撞见了。
紫霞沉默着。
她看着觉有情那副低眉垂目,耳尖泛红的模样,那双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睛,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火烧得没那么旺了。
紫霞没有说话,收回了剑轮,将璃金胎剑收入袖中,然后走到泉池边,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,坐了下来。
她看着觉有情道:
“继续说。我要知道全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