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响,宛如古寺钟磬轻鸣,竟是金铁相击之声。
紫霞只觉指关节剧痛发麻,指骨隐隐作响。
她牙关紧咬,左手化拳,一拳、两拳、三拳、四拳,连绵不绝砸向觉有情肋下。
“咚、咚、咚、咚!”
声声沉实,如夯杵落地,如战鼓连擂,似重锤反复锻打铁砧,每一拳都倾尽全身气力,拳拳着力,不留半分余地。
觉有情佛门金身之上,金光剧烈动荡。
第一拳,金光微黯;
第二拳,光彩再弱一分;
第三拳,金光已然震颤不稳;
第四拳落时,只听一声细微“咔嚓”,金光之上裂开一道纤细纹路。
觉有情身形微晃,被迫后退一步。
紫霞微喘,心知对方肉身强横至极,纯以肉身相搏,自己断然不敌。
当即变招,不再硬撼。
先天道胎与冥神经同催至极致,二力交织,周身旋即笼上一层灰蒙蒙薄雾,薄如烟纱,将身形掩得飘忽隐现,宛若穿行阴阳之间的魅影。
她身影倏忽,步法诡谲,看似左行却右掠,明明在前忽又绕后,绕着觉有情疾旋不止,渐化作一道紫影流光,在她身周织出重重圆痕,环环相扣。
旋即反手握剑,刃向后、柄向前,招式刁钻,不擅劈砍,却极利斩削切割。
手腕柔若无骨,剑锋在掌中飞转,自无数匪夷所思角度刺出:
上撩、下切、左削、右斩、斜劈、横掠,招招狠厉。
万千道纹随剑势流转,在虚空划出发光轨迹,纵横交错,织成密网,将觉有情层层笼罩其中。
一时剑光如织,密不透风,凌厉逼人。
觉有情静立原地,岿然如岳。
她闭目凝神,运起佛门他心通,虽不能直窥心念,却能敏锐捕捉对方杀意动向。
紫霞每一剑未至,杀意先至,如暴雨前的风,无形却可察。
她便凭着这份感应,预判剑路,从容抬手格挡封堵。
佛门金身护持周身要害,每一次封挡都恰到好处,不早不晚,不偏不倚。
紫霞咬牙,攻势层层被消,每一剑都似劈在无形壁垒之上,剑锋刚触其身,便被一股柔而坚韧的力道弹开。
她剑势愈发迅疾狠厉,剑光化作流瀑倾泻,招招夺命。
可觉有情依旧纹丝不动,如山如佛,任凭风浪翻涌,自巍然不移。
紫霞终于停下了疾转的脚步。
她立在觉有情三丈之外,微喘不已,额前碎发早已被汗濡湿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闭目凝神,旋即双指并拢,轻点于印堂之间。
刹那间周身华光流转,璃金胎剑自掌心缓缓腾空,悬于头顶,剑尖向下,剑首朝天。
下一瞬,一剑化百影,柄柄皆为实锋,沉凝有质,寒光凛冽。
众剑以本命胎剑为心,向四方舒展,结成一座浩瀚剑轮,金光流转,低低嗡鸣,蓄势待发。
无量剑气自轮中喷涌,自剑隙间倾泻而出,密如骤雨,利胜霜刀,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避无可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