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柔润的姿态轻偎,双腿轻环腰侧,稳稳地将自己贴在他身上。
腰肢缓缓轻动,柔美的曲线伴着轻缓的起伏,如溪涧绕石,悠悠漾开,在静谧中添了几分缱绻的轻颤。
她动作轻缓,带着一丝难言的牵念,又藏着一点执拗的娇嗔。
可他还是没有动。
她又碾了一下,这一次力道比方才更重了些,腰肢沉下去,像是要把他的魂魄从某处拽回来。
可那具身体依旧沉静,像一潭死水,任她如何搅弄,也泛不起半点波澜。
静悄悄的,水雾氤氲,霞光微晃。
泉池的水面轻轻荡着,一圈一圈的涟漪撞上池壁,又荡回来,碎成更小的波纹。
她等了一息。
又等了一息。
那声低唤消散在空气里,她的心忽然沉了一下。
她撑着俞珩的胸膛,俯身凑近,想要看清他的脸。
可在她贴近的那一瞬,她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俞珩的身体,竟然在视线里缓缓消融。
他的轮廓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迹,从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地模糊、淡去、散开。
先从发际渐逝,那道她曾指尖描摹过无数次的轮廓,如淡墨轻痕,由清晰而模糊,由模糊而归于虚无。
再是颧骨,那处她惯以拇指细细摩挲的骨相,亦缓缓消散,再无半分旧时模样。
最后是唇瓣,曾吐出让她面红耳热的软语,曾轻含她唇瓣辗转厮磨,曾弯起一抹促狭笑意的唇,竟如风中飞絮,一瓣一瓣,散尽无踪。
她的视线穿过他的脸颊,几乎能看见底下道台的纹路。
“俞……俞珩……”她的声音一下子变了,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你、你怎么了?”
她伸出双手,慌乱地摸上去,急急地摸索着,从肩膀到手臂,从胸膛到腰腹,每一寸都不肯放过。
她的手指在发抖,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发颤,摇摇欲坠。
她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摸了个遍,掌心贴着他的皮肤,用力地压下去,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按回这个世间,不让他消散。
“是不是帝兵之伤复发了?你说话啊……不要吓我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急,越来越颤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,随时都会崩断。
她低着头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鼻尖碰着他的鼻尖,那双澄澈温润的美丽眸子里,此刻盈满了水光。
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体会过这般感受,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一点一点往下拽的窒息感。
她几乎要崩溃的那一刻,指尖下的触感忽然变得实在了。
模糊的轮廓重新凝聚,像雾气遇冷凝结成水珠,一点一点地,他在她的掌心里重新变得清晰。
五官、骨骼、肌肤,一寸一寸地浮现出来,从模糊到清晰,从虚无到实在,终于完整而真实地呈现在她的视线里。
觉有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她的额前,碎发被冷汗浸湿,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觉有情死死地盯着他,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缝里,她以天眼通查看自家情郎。
佛门天眼通,观照三界,洞彻十方。
她从不轻易动用这门神通,因为它耗费心力,可此刻她顾不得了,她要看清楚他到底怎么了。
天眼打开的瞬间,她看见了一件可怕的事。
俞珩整个人,仿佛遁出了因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