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姐儿才从邓夫人那边回来,见一屋子人,跟着高兴起来,“妈妈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才来不久,同你说说话就该回了。”
杜妈妈端详着她,笑道,“家里新结的石榴不错,特意挑了几个好的送来给你和世子,摆着玩吧!”
安姐儿大了,金渔等大小人物又能干,早已不需要乳母陪伴了。
安姐儿又体恤她不易,一早就在外安置了屋子与她养老,又做城外庄子上的管事,很是风光。
如今杜妈妈不过隔三岔五进来瞧瞧,从不在侯府过夜的。
安姐儿看了一回,见那几个石榴都裂了口,露出里面红宝石一样的籽来,很是喜人,忙亲自挑了两个最好的,吩咐小丫头,“给正院送去。”
又问杜妈妈留下吃饭不吃。
杜妈妈摆手,“如今天渐渐短了,我还赶着回庄子上去呢,就不吃了。”
姐儿给她脸面,她就得把庄子打理得妥妥当当的。
金渔帮安姐儿拿手巾,“还是商议嫁妆的事?”
安姐儿接了手巾擦脸,声音透着点闷闷的愁,“我看过库房单子了,绫罗绸缎、珠玉首饰倒是不缺,可大多是几年前的老样子,大妹妹出嫁,起码也得来年年底。
珍珠的自不必说,都黄了,需得拆了换新珠,就连金银的,或许也要融了重新打……”
她边往脸上抹面脂边说:“再有丝绸,更是一年一个花样,怀安伯府亦非等闲人家,岂有看不出来的?”
还有胭脂水粉、香露香丸之流,别看是小东西,若论上好的,一套下来也得十几、几十两,还要分季节呢!
金渔替她划算,“若明年年底出嫁,时兴的春夏料子都可得,倒不打紧。
重缎难得,却也有限,大不了到时候先紧着大小姐就是了。”
听到这里,安姐儿抿了抿唇,“我想……”
“想都不要想。”
不必听完,金渔就猜着她的心思,“你想着自己名下有绸缎庄、胭脂铺,又怜惜她的处境,想自行贴补一二?”
“原本我想着,自家的货,本钱有限,岂不比外头采买更省事又实惠?”
安姐儿叹了口气,“可我自己也觉得不妥,既然姐姐这样说,那就算了。”
筹备嫁妆花的是公中银两,但凡她的铺子掺和进去,外人必会犯嘀咕:世子夫人是不是趁机捞钱?
她娘家有钱,陪嫁丰厚又如何?谁会嫌弃银子多呢?
若分文不取,给了韩昱,来日给不给韩昪姐弟?
如此一来,岂不生生把旌阳侯和邓夫人的风头盖过去?闹得大家都尴尬。
“这就对了,”
对安姐儿如今的谨慎,金渔很是欣慰,“说到底,咱们操心有什么用呢?需得大小姐自己立起来!”
其实现在的局面对韩昱颇有利:
第一,前段时间韩昪和李氏接连遭到训斥,旌阳侯似乎意识到亏待了长女,有心弥补;
第二,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,父女分别在即,正是旌阳侯最容易心软、松口的时候!
第209章一更
◎更新了◎
韩昱毕竟不是假人,知道家里开始为她筹备嫁妆后,整个人都积极许多。
她深知自己口舌不佳,哄不得人开怀,便趁着请安,默默留下为邓夫人端茶递水。
韩昪知道邓夫人不喜欢自己,照例第一个离开,出门前才发现韩昱没跟上,扭头一看对方的举动,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。
日头打西边出来了?
邓夫人本不爱搭理,可看韩昱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麻木已久的心也跟着微微动了下。
“让丫头们来吧,你好歹也是这个家里的小姐,不必做这些。”
韩昱已经许久未听她讲这许多话,心中又惊又喜,面上却还强忍着,“我为人女,侍奉母亲是应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