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巧妙的是,有问题的药方王太医都可以自己来。
就像给林管家开的这副柴胡疏肝散,枳壳和白芍八分就足够,那么他完全可以把多出来的一钱两分私扣下,按照正常量煎药。
药材吸水膨胀,有的甚至还面目全非,就算是懂医理的人来看药渣,最多分辨品类和大体的量,只要林管家身体无恙,谁又会细究这个呢?
别看一次扣下的药材少,但耐不住价值高,积少成多。
至于人参鹿茸之类,价值就更高了,一年下来,谁知道能赚多少?
而且王太医肯定不是初犯,金渔现在说的,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
那两个药童听得瞠目结舌,面面相觑时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和恨意:
天哪,有这种好事,王太医竟然不带着他们俩一起干,真该死啊。
王太医彻底慌了,一开口都结巴了,“你你你别胡说啊!”
“要验证也不难,日后你再给林管家抓药、煎药,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做,咱们就眼睁睁看着林管家喝下去,连喝三天,我看他怎么样!”
金渔干脆利落道。
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她都整治了好几拨了,怎么还有不怕死的?
非把证据拍到他脸上呗?
王太医都不用想,瞬间汗如浆下,擦都来不及。
别说连喝三天,哪怕连喝三顿,林管家就该长在马桶上起不来了。
“看什么看!”
王太医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全程被人看光了,气急败坏地对那两个小童喝道,“还不滚进去!”
那两个小童都是穷人家的孩子,哪里敢反抗,只能一溜烟钻到里屋。
眼见院子里没了旁人,王太医一张胖脸青红白交加,一张嘴开了又合,活像被甩到岸上的胖头鱼。
不知是不是曾经在宫中干过太医的缘故,他的两只膝盖突然有点发软……
“得了,别在我跟前做戏了。”
金渔把药方往自己怀里一揣,又让他把对应的林管家的脉案翻出来,一并收着,“我没功夫计较你这点小把戏。”
水至清则无鱼,更何况是侯府这样的庞然大物,层层盘剥、捞油水都是不成文的规矩了,她没必要颠覆全局。
且王太医一家子几代都是做大夫的,其中还有许多有品级、人脉的太医,若真叫他下不来台,就相当于多了许多敌人,太不划算。
王太医虽然贪,但是呢,好歹医术还不错,勉强还算有底线。
贪就贪点吧,反正也不是金渔自己的钱……
王太医搓着两只手,满面恳求,“药方……”
“什么药方?这是证据。”
金渔不耐烦道,“反正也是你胡诌的,你再补一份不就完了?”
此人不值得信任,万一日后反咬一口怎么办?她得留点把柄。
这几份药方和脉案都是王太医亲笔所书,白纸黑字抵赖不得,若他补了正经药方,那么就是自相矛盾,不打自招;
若还补假的,届时随便找个有经验的大夫来,一眼就能戳破:
那君臣佐使的配比都乱了!
被人拿住现行,王太医也无话可说,只得讪讪地收回手去。
再看金渔时,他哪里还有一开始的高高在上,胖脸上只剩谄媚,“姑娘胸怀宽广,真叫我自惭形秽。”
“我宽不宽广暂且不说,自惭形秽是你应得的。”
金渔没好气道,“天下之大,英雄豪杰多着呢,别整天眼睛长在头顶上,看不起这个、瞧不起那个的,谁想跟你争饭碗不成?”
王太医立刻显示出宫中练就的柔软身段,一个劲儿点头陪笑,“姑娘说得是,姑娘说得是……”
哪怕现在金渔说太阳是方的,他也要夸一句姑娘眼光独到。
“行了行了行了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