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着这样的爹,没直接跳崖都算不错了。
她轻轻放下碗筷,“伯爷此言,我不敢苟同。”
遂阳伯一怔,显然没想到自家饭桌上也有人反驳,“什么?”
金渔正色道:“他之所以休养在床、错过考期,皆因过分重视考试而起,伯爷此言不公。”
遂阳伯诧异地看着她,有点被公然质疑的不快,也有后生可畏的欣赏和感慨,竟认真同她辩驳起来,“重视有什么用?不照样不能下场?”
打了败仗就是打了败仗,再如何解释都是狡辩!
何况他还没上战场,岂不就是逃兵?
金渔不甘示弱,“恕我失礼,敢问伯爷,天下事,努力了就一定会有结果么?”
努力必有回报,却未必能得到期望的结果,可你不能就此全部否定他的所有努力,这不公平。
若小爵爷,不,他叫常宏盛,从名字就能感受到沉重压力的少年,若他一直都游手好闲、无所事事,这么说是他活该,可他没有。
说得难听点,您整天嚷嚷着要振兴门楣,如今不也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爵位一代一代降下去?
自己都没办到的事,又凭什么要求儿女做到?
遂阳伯夫人忍不住抓住金渔的手,眼眶泛红,“好孩子,好好。”
无论是家中还是衙门、军营里,遂阳伯习惯了一言堂,亲近人说的话根本听不进去。
久而久之,便也没人敢反驳、质疑了。
多勇敢啊,卫亭注视着战斗的姑娘,百感交集,也开口道:“我与父亲进京,多得他四处斡旋……”
若非小爵爷帮忙牵线搭桥,父亲绝不可能结交徐白虹徐大人,自己也不可能认识……认识一个姑娘。
看上去最乖巧的安姐儿也小声说:“小爵爷很好的。”
就是偶尔嘴巴不大好,如今看来,定是被伯爷影响的。
被宾客集体质疑,这对遂阳伯而言无疑是全新的体验,他近乎本能地想要反驳,可又发现对方说的句句在理。
甚至因为都是孩子,遂阳伯都不好意思发火。
金渔乘胜追击,“金无足赤,人无完人,宏盛是您和夫人的骨血,若当真如您说得恁般一无是处,岂非看轻了伯爷您自己,也看轻了夫人?”
总不能白担了那声姐姐。
反正我是同你儿子结拜,跟你没关系,有本事你把已经过户的院子要回去呀!
但不得不说,上位者的注视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,于是金渔决定实践《三十六计》。
金渔起身行礼,“是我放肆了,今日多有打扰,告辞。”
说罢,拉着安姐儿就跑。
遂阳伯下意识想喊人,却见卫亭嗖一下站起来,横在他眼前,阻住视线,“家中还有事,容晚辈先行告退。”
说完,也跑了。
三位小客人,转眼跑个精光,遂阳伯都懵了,原地愣了会儿,就见自家夫人拉着脸把筷子一摔,“你自己过去吧!”
卫亭骑马来的,纵然城中不得纵马,脚程也比金渔和安姐儿坐的马车快许多,转眼就追上了。
听到迅速逼近的马蹄声,金渔还以为遂阳伯抓人来了,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掀开一条缝,看见是卫亭才松了口口气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送你们回去。”
卫亭失笑,“原来你也知道怕。”
“我又不傻!”
金渔白他一眼。
我是勇,不是莽,没见遂阳伯夫人都快爆发了嘛。
大不了以后不登门了嘛,料遂阳伯也没脸杀到徐白虹跟前。
自联手营救了小爵爷之后,两人相处起来就没什么讲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