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瞬,他又垂下眼睫,挺直脊背,直直朝着内侧的审讯室走去,熟练的像是走进去过许多次,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波本从看见深水觉那张脸开始,揣在口袋里的指甲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住他要失控的情绪和信息素。
这是梦吗?这是梦吧!
他大脑质疑着,嘴上却扯出一抹轻佻散漫的笑,语气听不出半点异常:“琴酒也没说清楚具体要审讯什么内容,搞得这么神秘,我还以为会是什么人物呢,怎么是他的……情人。”
深水觉身上的信息素和脖后遮不住的咬痕,已经说明了他现在身份。
波本怎么也不敢相信,琴酒强行禁锢、养在身边的那个人,竟然是深水觉!
……怎么会是深水觉呢?为什么会是他呢?
金发青年脑海中涌入此前苏格兰说的那些话,那个青年被迫注射药剂后无力挣扎,困于琴酒怀中。他当时听着只觉得厌恶,后续还流传这份消息,然而现在那些残忍的画面和刚才深水觉的脸重叠在一起,翻得波本胃里阵阵翻搅,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,闷痛窒息。
上天在和我开玩笑吗……
这个家伙不应该呆在警署那边和松田阵平他们每天打闹吗?为什么会在这里……
好友就在面前,自己却不能相认,接下来还必须要审讯对方。角落的监控一闪一闪着,波本只能冷冷的站着,琴酒大概率正透过监控盯着这里,他们的一举一动、一丝情绪都可能暴露破绽,绝对不能出错。
可他心底的情绪不停的翻涌着。
为什么偏偏是深水觉?
警校时那些鲜活温暖的回忆一幕幕闪过,青年看似冷淡的眉眼、偶然露出的笑意、那些松弛自在的模样,尽数被方才那双泛红麻木的眼睛击碎。
怎么会憔悴成这样?
波本艰难的平复心情,发现房间里依旧死寂,他转头看向莱伊,却意外捕捉到他脸上转瞬即逝的松动。
他心头骤然巨震。
莱伊怎么会认识深水觉?
一旁的苏格兰已然从窗边回身,站在俩人面前,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,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如果不是坐在沙发上波本甚至想后退几步,诸伏景光虽然看起来永远是那副温柔的模样,仿佛没有什么会让他真的生气,但作为驯幼染,他再清楚不过,对方越是怒火滔天,神色就越是温和平静,眼底的寒意就越是刺骨。
方才深水觉进门的模样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屈辱的项圈和咬痕、脚上禁锢s*w*z*l的镣铐、脸上的憔悴隐忍,每一幕都随着他亲眼见证的画面狠狠扎在苏格兰心上。
他心底早已掀起滔天风浪,内心像是硬生生撕裂成两个人。
一个自己被跪在地上被翻涌的自责与崩溃裹挟,一遍遍回放温泉那晚那个熟悉的背影,反复揪着自己质问。为什么你没有认出是他?为什么没认出是他!为什么没去救他?现在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深渊,甚至还要再推他一把……为什么,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?
另一个人却任由被拽着质问,冷眼看着眼下的局面,死死攥住所有想要外露的情绪,操控着这具身体。
“谁知道呢?”苏格兰微笑着说,“我先进去看看。”
话音刚落,一直沉默的莱伊立刻起身,低低笑了一声:“这可是我的熟人,还是由我先审讯吧?”
这话一出,波本和苏格兰同时看了过去。
波本的脑海瞬间闪过莱伊对琴酒说的话——“旁边有个Beta可以用,我哪知道会是警察”“我对那个小警察还挺感兴趣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