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里是空的。
她又摸了摸另一个兜,摸到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她掏出来展开——是赵小军的入学登记表,最后一页,是复印件。
表格最下面盖着镇上中学的红章,油墨还没干透,被她一蹭糊了一点边。
她把那张纸按原样叠好,放回兜里,拍了拍。
走下楼梯的时候,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腿软,是刚才王德贵干得太狠了,大腿根的肌肉到现在还在抽搐。
她扶了一下楼梯扶手,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往下走。
出了旅馆的门,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她站在路边眯了眯眼睛,用手搭了个凉棚。
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对面副食品商店门口蹲着一条黄狗,吐着舌头喘气。
远处能看见镇上中学的教学楼,灰扑扑的,旗杆上的红旗还在飘。
她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。
八里地,走回去天还不会黑。
她的脚步不快,但很稳。
每走一步,大腿根都在发酸,膝盖上跪出来的红印还没消,但她走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稳。
身后旅馆的门还敞着,王德贵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,手里夹着半根烟,看着她的背影顺着大路往前走。
她一次都没有回头。
回到家,她拿暖壶往脸盆里倒了点热水,兑上凉水,拧了条毛巾。
她把布衫脱了,就着月光擦身子。
毛巾擦过胸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两坨白花花的奶子上全是红印子,有几处已经发紫了。
王德贵那老东西嘴太狠,跟要吃人似的。
她把毛巾敷在胸口上,凉意渗进皮肤里,激得她倒吸了一口气。
擦完了上身,她把裤子也脱了,蹲下来继续擦。
大腿根上黏糊糊的,全是王德贵和李校长留在里头的东西,过了好几个钟头了还在往外淌。
她把毛巾拧干了一次又一次,使劲擦,擦得皮肤都泛红了才停手。
那团脏毛巾被她扔进水盆里,水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肥皂沫。
她把水盆端到院子里,哗啦一声泼在猪圈旁边的泥地上。
水渗进土里,几秒钟就没影了。
傍晚的时候,赵大柱杀完猪回来,看见陈桂芝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。
廊灯已经拉开了,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。
她踮着脚去够晾衣绳上的被单,够不着,跳了一下才拽下来。
身子一抻,布衫往上提了一截,露出后腰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肤。
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院门口,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堂屋里,把竹竿靠在墙上。
他在水盆里洗手,手上的猪血在水里散开,变成淡红色的一圈一圈。
他洗得很慢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。
“回来了?”陈桂芝抱着被单走进来,被单上还残留着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。
“嗯。”赵大柱把手擦干,“吃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