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们挤在泥院子里,磕着瓜子,指手画脚。
木门被重重撞开。
接生婆满手是血地跑出来,脸色煞白。
“难产!生不下来!”
接生婆举着剪刀冲着蹲在墙根抽旱烟的李瘸子大喊。
“村里没法弄了!去借公社的拖拉机,送县医院剖腹!再拖下去,一尸两命!”
李瘸子吧嗒着烟袋锅,没吭声。
李家婆婆,一头扎到门框上,双臂张开,堵住大门。
“送啥医院!去县里几十里烂泥路,拖拉机颠过去人都碎了!”
“再说了,去那一趟得花好几块钱!”
婆婆双脚乱蹦,拍着大腿撒泼嚎叫。
“乡下女人生娃都得过这道鬼门关!去啥医院!那是大户人家小姐才矫情的事!”
“俺家花十块钱彩礼娶回来的媳妇,就是用来传宗接代的!”
“流干了血,也得给俺把那个带把的孙子生下来!大夫,给俺保小!只要俺孙子!”
屋里,张晓雅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穿透土墙。
围观的村民哄笑。
“城里女人就是矫情,生个娃还叫唤得这么大声。”
没一个人上前拉一把。
贺野手里拎着一篮子土鸡蛋,另一只手提着山货和土鸡。
张晓雅穿着单薄衬衫干净下乡的模样撞进他脑海。
他想起林娇娇刚下乡时的模样。她也是穿着干干净净的衬衫,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,眉眼娇气。
贺野手一松。
土鸡蛋和山货放在旁边。
他大步跨过人群,冲着李家婆婆走过去。
“起开!”贺野嗓音冷厉。
李婆婆一缩脖子,随即扯着嗓子嚎:“你个绝户头来管闲事!男女授受不亲,你想毁俺李家媳妇清白!”
几个李家的本家汉子撸起袖子挡在门前。
“贺哥,女人生娃血气冲,你沾了晦气还得连累俺们整个大队!”
“滚!”贺野一脚踹翻最前面的壮汉。
铁拳抡出,两个汉子惨叫着倒进泥坑。
他一把揪住李婆婆的衣领,将人甩出两米远。
破木门被一脚踹碎。
土屋里,全是血腥味。
张晓雅躺在土炕上,底下垫着的草席已经被血浸透。
她原本白净丰满的脸,早瘦得脱了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