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想问师尊什么……”
“你想问的是——我是怎么接受这一切的,对不对?”
柳如烟沉默了。
然后点了头。
苏清月看着溪水,声音很轻。
“我曾经是天衍圣地最骄傲的人,凌华仙子,清冷出尘,高不可攀。”
“然后我被魔君关了三年。”
“三年里发生了什么你不需要知道,你只需要知道——当你经历过最不堪的深渊之后,你会发现很多以前觉得天崩地裂的事情,其实没那么大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你母亲和逸儿在一起,是她自己的选择,你不需要替她羞耻,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决定你还爱不爱她。”
“我当然爱她。”柳如烟脱口而出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苏清月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“如烟,你母亲独自守寡数百年,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一个化神巅峰的女修,肉身机能远超凡人,身体的需求不会因为你的丈夫死了就消失,它只会被压下去,压一年,压十年,压一百年,压三百年。”
“三百年里她不是没有需求,她是把所有的需求全部用修炼和照顾你来填满了。”
“但填不满的,如烟,永远填不满。”
柳如烟低下了头。
眼眶发红。
不是为自己——是为母亲。
苏清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“最后一句话。”
“你母亲这辈子最怕的事情不是被魔修杀死,不是修为倒退,不是天劫降临。”
“是被你看不起。”
然后苏清月走了。
第三天。
第五十八天。
黄昏。
柳如烟站在柳清婉帐篷前面。
站了很久。
深呼吸。
掀开帐帘。
帐篷里弥漫着一股不通风的闷气——三天没有开帐帘,空气浑浊得厉害。
柳清婉坐在角落里。
墨绿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身上,平时总是整整齐齐的发髻已经完全散了。
青色长裙皱巴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