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开始,观察陈远航就成了我的日常。
在无聊的课堂上,老师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时,我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那个不起眼的背影。
或是女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最新美妆和八卦的休息时间,我的目光也会越过她们的肩膀,悄悄锁定在他身上。
甚至在上课铃响前的那几分钟,或是放学时走廊上人流交错的间隙,我也会刻意放慢脚步,制造出和他“恰好”同路的机会,然后主动凑过去搭话——当然,是以一种不至于太显眼的、辣妹式的随意口吻。
我还想再和陈远航做爱。
这个念头像一颗顽固的种子,从那天在废弃教室的地板上被彻底开发之后,就在我身体深处扎了根,疯狂地汲取着养分,一天比一天茁壮。
我一直都这么想,想得心口发痒,想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他压在我身上时那种野蛮又精准的冲撞。
然而,陈远航却对我摆出一副陌生人般的冷淡态度,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回避。
每次我找借口靠近,他要么含糊其辞地应付两句就找机会溜走,要么干脆装作没听见,低着头快步离开。
害我从那天之后就整整被放了一周的鸽子——不,与其说是放鸽子,不如说是被彻底无视了。
那种感觉,就像满腔的热情被一盆接一盆的冷水浇下来,又冷又难受。
那家伙总是独自一人。
课间也好,午休也好,放学后也好,除了偶尔有同学——大概是学习委员或者体育课需要分组时——找他说话之外,他总是在玩手机。
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,表情平淡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我曾想过他是不是有什么沉迷的东西,比如手游或者小说之类的,于是好几次从他身后偷偷瞄一眼。
但每次看到的画面都不一样,有时是社交软件,有时是网页,有时甚至是地图。
看来他……真的只是在漫无目的地玩手机而已,用来打发时间,或者用来当作逃避社交的挡箭牌。
所以,如果我想找他说话,机会要多少有多少。
他总是一个人,身边没有固定的朋友围着他转,也没有加入什么小团体。
理论上,我只要走过去,大大方方地开口就行了。
可是,要是我突然主动找陈远航搭话,班上同学一定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吧。
毕竟我是“辣妹”,是应该待在班级社交圈上层的人,而他……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、甚至会被自动忽略的类型。
这种组合,在旁人看来太不协调了,光是想象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,就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而且,还有苏雨桐在。
在观察陈远航的过程中,我注意到苏雨桐比我更露骨地观察着他——应该说,是凝视着他。
那种目光,绝对不是一个“炮友”该有的。
她的视线几乎黏在他身上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温度和执着。
嘴上说陈远航只是个炮友,只是发泄性欲的工具,但不管怎么看,苏雨桐看陈远航的眼神都像是恋爱中的少女。
那种湿润的、带着占有欲和患得患失的注视,我再熟悉不过了,因为我自己在镜子里也见过类似的表情。
不过,苏雨桐对陈远航是怎么想的,其实都无所谓。她把他当什么,是工具还是恋人,那是她的事。
我只是想和陈远航做爱而已,纯粹的身体需求,并不是想和他交往。
我对他的私生活没有兴趣,对他的想法也没有兴趣,我只对他那根东西和他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时的感觉有兴趣。
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比起苏雨桐那种拖泥带水、掺杂了感情的关系,我应该更能正确、更纯粹地和他做炮友。
不投入感情,就不会受伤,也不会给对方添麻烦。
然而,这一周以来,我却一直找不到和陈远航接触的机会。
他躲得太明显了,我又不能做得太出格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。
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,让我烦躁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。
——机会降临在我身上,是在某节课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