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。。。。。。都回不去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俞珩一路西行,以脚步丈量大漠,见识了许多风情迥异的居民。
西漠万民求生,各有取舍。
有的部族逐泉游走,逐水而居,骆驼驮着全部家当,老人孩子坐在驼峰之间,随着季节与水源的迁徙而漂泊。
有的部族借废弃古城的残壁垒屋,结成固定的村镇,与行商相辅相成,以盐换粮,以皮货换布匹,在断壁残垣间种出几畦薄田。
得天厚赐者,聚居于广袤的天然绿洲,筑起繁华的漠城,城中楼阁高耸,商旅云集,酒肆茶摊彻夜不歇。
亦有人于崖山凿岩为居,在绝壁上凿出层层叠叠的洞窟,扼守裂隙山泉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更有避居地下的庞大窟群,深达数十丈,洞窟相连如蚁巢,人于其中繁衍生息,百年不见天日。
或是栖身上古巨木树冠的悬居小族,在百年老树的枝干间搭起木屋,以藤梯上下,以果实为食。
尚有半埋沙丘的沙堡,戈壁乱石堆砌的石寨,漂泊沙筏的游民,寄身古墟夹缝的部族,乃至倚仗盐泽以盐易物的聚落。
瀚海之中,凡有一线生机,便生一种活法。
俞珩看着,记着,从一座沙堡走到另一座石寨,像是在翻阅一本没有字的书。
这一日,他正穿过一片戈壁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呼喊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数里之外,一场沙暴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来。
几个黑影在沙暴边缘拼命奔跑,脚步踉跄,身后是滚滚黄沙。
一艘沙舟从另一侧冲了过来。
船头站着一个白衣女子,手持金索,将逃命的人拉上船去。
俞珩认出了那个身影,智鸢。
他脚下一点,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上沙舟,落在甲板上。
智鸢回头看了他一眼,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,指挥几个黑汉子安顿好逃命的人。
最后一个被拉上来的是一个孩子,吓得脸都白了,被智鸢弯腰抱进怀里,轻轻拍着背。
沙舟调转船头,借着风势脱离沙暴边缘。
智鸢将孩子交给旁边的人,转过身来,看向俞珩。
“听闻裂崖城佛会,东王现身。不知施主可曾见?”
俞珩笑了笑。
“我与道侣只顾着玩乐,哪里关注什么东王?”
智鸢望着他,挑明了问:
“听闻东王色相第一,威德巍巍。这等人极为罕见,与施主颇为相似。”
俞珩笑着开口:
“大师这般夸我,我倒不好不承认了。”
智鸢点了点头:
“这般说来,先前我师姐来扰,是东王出手相助?”
俞珩颔首。
智鸢双手合十,微微欠身:
“贫尼无以为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