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德在旁边搓着手,胖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贫道今日正好开开眼界。”
俞珩将石胎置于膝上,双手结印,气息沉凝下来。
他开口:
“但凡行逆天之举,冥冥天道自有制衡。
无形天意会步步针对,劫难阻滞接踵而来。想要行事安稳,少遭掣肘,首要一步,便是借运。”
段德眉头一皱,追问道:
“运道无形无质,缥缈难捉,这玩意儿又该如何去借?”
俞珩瞳仁中隐隐有金色的神纹在流转,
“《源天书》有五运六气之论。天地时序轮转,分作纪元更迭,每一世气运皆有定数,尽数归集在天命主角一身。
我有阴法逆转五运,颠倒五行时序,截流纪元,以吞如今气运,夺未来天命!”
段德闻言心头巨震:
“可未来的天命之子尚且未曾降生,你连对方形貌根骨、出身来历一概不知!
茫茫天地,岁月长河无边无际,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,又从何处截取人家的气运?”
俞珩抬起眼帘,眼睛里的金色神纹已经燃成了两簇炽烈的火焰。
“万事万物,皆脱不开因果缠缚。世间之人虽尚未降生,却早已在无形之中埋下因果脉络。
我再以寻龙古经所载移世换根之法为引,自当下时序织出因果长线,遥遥系住那道尚未成型的天命根元,以因果丝线,两相勾连!”
段德听罢,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到天灵盖,将他整个人冻得僵在原地,久久无言。
俞珩眸色沉沉,他心中早已定好了算计,此番要隔空勾连的因果根由,正是羽化大帝。
姚煦一身恩怨皆系于羽化神朝,殒命于这一朝之手;
而日后羽化神朝的覆灭,根源亦将落在姚煦身上。
生死仇怨,王朝兴衰,二者之间早已缠满了斩不断的因果丝线。
这便是最好的跳板,他要借尚活于当下的姚煦为替身,以这重重因果做枢纽,置换一道未来化圣灵重登证道之巅的羽化大帝命数。
以姚煦今生之缘,牵大帝来世天命,隔世替换,窃走本该归于羽化大帝的时代气运!
他抬手,逆转五运阴法应念而发。
滚滚温润的青气从他掌心流淌而出,带着一股初春新芽般的蓬勃生机,却又偏偏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冷。
青气落地生根,在他面前凝成一株寸许高的嫩青木苗,只有两片初生的子叶,茎秆细如发丝。
青苗摇曳,无形的吸力从叶面上散发出来,四方天地间散逸游离的气机尽数被这株小小的青苗收拢锁固,拧成一股。
青苗的叶片上浮现出细密的血色脉络。
窃元局成。
这方天地未来的所有福泽,都将被这株小小的青苗悄无声息地截取吞纳,涓滴不剩。
俞珩双手再变,寻龙古经应念而动。
昆仑地底无数条被羽化神朝锁死的龙脉,在他手段下早已松动了几分。
此刻他以寻龙古经中的秘法画龙点睛,一缕缕精纯的龙气自他指尖飞出,如游鱼般钻入那些龙脉之中。
龙脉活了。
无数条沉睡的巨龙在地底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它们昂首摆尾,顺着俞珩的意志在溶洞四周交织盘旋,勾连成阵,形成一座缓缓旋转的巨大圆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