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叹了口气:
“我为弟,不该说皇姐的不是。”
“但是皇姐做下这样的荒唐事,若传出去,坏了宗室颜面不说,耽误了仙祭,谁担待得起?”
羽越没有作色,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羽仪难堪。
他望着自家皇姐的目光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,
“皇姐若是有意,神朝多少俊彦排着队只求你回眸一眼。为何非要跟个祭品不清不楚?”
羽仪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已经泛红了,是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终于炸开的勇气。
她张开口,要为自己辩驳,她想说那不是不清不楚,那是真心;
想说俞小郎不是祭品,他是个活生生的人;
想说她活了二十八年,头一次有一个人真正懂她。
可话还没出口,羽越便摆了摆手,动作轻巧而随意,像是在挥开一只扰人清静的飞虫。
“罢了。此事到此为止,弟不会报于宗府。”
宗府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刺扎进了羽仪的脊柱,将她刚聚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刺了个透心凉。
她张着嘴,嘴唇翕动了半晌,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。
羽越不再看她,侧头向左右甲士淡淡吩咐:
“公主近来修行不畅,心魔入体。护送下去调养。”
甲士凛然应诺,战盔抬起,转向羽仪,语气恭敬:
“公主。。。。。。”
羽仪没有做抵抗,垂下头,转身跟着甲士走了。
羽越推门而入时,俞珩正盘膝坐在暖室角落的软榻上。
俞珩静静坐着,直到羽越的目光与他在半空中相遇。
他从榻上起身,姿态从容,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,语气平静:
“羽统领曾言,凡事尽可告知于你。
如今我心中有惑,不知可否一言?”
羽越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少年与他第一次在密室里见到时判若两人,彼时他浑身尘土,腿骨碎裂。
此刻他双腿完好,青衣整洁,隐隐透出一股沉凝的气度,倒真有了几分“神朝栋梁”的模样。
他在软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手肘搁在扶手上,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:
“但请直言。”
俞珩微微抬起眼,声音不疾不徐:
“统领曾言,我为羽化神朝未来。
天命岛一行,我确实感受到了,教习们倾囊相授,同窗们心怀憧憬,处处都是神朝对修行种子的殷切期望。”
他话锋一转,
“只是,为何这个‘未来’出了天命岛便一文不值了?如我一般的修行少年们沦为草芥,教习们下落不明,所谓天命。。。。。。
真的在羽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