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有一碗深紫色的羹汤,是用千年紫玉参磨粉调成,热气袅袅升起时竟在空中凝成一条条细小的龙形虚影。
她将这满满一托盘放在矮几上,又亲手搬了一张小几到榻前,把炖盅、肉片、羹汤、灵酒一样一样摆好。
这才屈膝跪坐在榻前,手臂撑着下颌,仰着脸望着俞珩,凤眼眯成了两弯月牙。
她披在肩上的外袍顺着肩线滑落了大半,她也不去拢,只是含着笑看俞珩拿起调羹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道,语气里藏着几分只有对亲近的人才会流露的小小骄傲,
“这是我亲手做的。”
俞珩舀了一勺炖盅里的金汤送入口中。
滚烫的灵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腹中立时升起一团暖烘烘的热流,将他苍白的脸颊都蒸出了几分血色。
他放下调羹,抬眼望向羽仪写满了期待的眼睛,认真说道:
“我吃出了姐姐心意。”
羽仪的脸颊几乎是立时便透出了淡淡的粉。
她嘴里嗔怪道:
“你怎的这般嘴甜,一味捧姐姐?”
可她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,眼角都漾出了细细的笑纹。
她的目光又落到了俞珩的腿上,表情微微一滞。
她之前说要治他的腿,那是在情到浓时脱口而出的话。
如今事后,她便想到了羽越的叮嘱。
那个杀性极重的皇弟,那张永远淡漠的面孔,据说他手里染过的血比天边降下雨都多。
她有些怕。
可她又看了看俞珩,干净的少年面庞,软塌塌垂着的腿,想起了这几日的缠绵温存。
她咬了咬牙,在心里把羽越那张冷脸狠狠地推到一边。
“姐姐这些年,”她语气里有几分舍不得,
“虽说只是个做脏活累活的少卿,收藏却也不差,治疗你的腿,应该不是问题。”
俞珩抬起眼,
“多谢姐姐。”他说。
俞珩的腿在羽仪不计代价的灵材猛砸之下,终于被治好了。
万年地髓淬炼的续骨膏,以深海玉髓为引、辅以九转青莲炼制的生肌丹,还有一截据说是从某处太古遗地中发掘出的麒麟角。
当他第一次不用拐杖,凭自己的力量在舱室里站起来时,羽仪就坐在软榻上,双手交叠按着胸口,狭长的凤眼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。
她大约是真心实意地觉得,这是她用自己的慈悲与慷慨,将一件被命运摔碎的珍宝重新粘合了起来。
飞舟上的日子变得规律而暧昧。
羽仪贵为羽化神朝公主,虽说是侧室所出,可她的储物锦囊里装着的财富足以让寻常宗门倾尽家底。
她不计代价地用灵材滋养俞珩,与他一同沉溺于阴阳交泰的修行之中。
这个时期的天地灵气比后世浓郁了不知多少倍,再加上一位仙台境女修的元阴日复一日地浇灌,俞珩的修为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攀升。
不过十日,他便从道宫境破入了四极秘境,四根天柱撑开了一片新的天地。
他的修为正朝着化龙飞速进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