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素来见惯了他的谪仙般超然世外,风姿凛然,见惯了他从容不迫的至尊姿态,何曾见过他这般屈己低声,满目落寞的模样。
哪怕胸中还憋着方才被拦在门外的郁气,可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悔恨,心头的气悄然消融,软了大半。
她别过脸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生硬:
“那你为何遣人将我拦在门外?若是你有心,怎会让旁人阻我去路!
你既无心相见,避我如蛇蝎,往后你我老死不相往来便是!”
俞珩抬眸,眸光愈发恳切温柔,柔声回诉:
“仙子这只是气话。你我相识一场,牵扯万般牵绊,当真能就此断联、永世不见?”
“你我居所相距不过十里,以我修为,瞬息便可抵达你的洞府。
可若是今日你负气踏出这清玄居,你我肉身咫尺之距,心间却会化作陌路天涯!”
话音未落,他手臂微抬,顺势稳稳扣住齐琪纤细的藕臂,掌心温热熨帖,目光灼灼锁定她慌乱的眉眼,不肯让她半分逃避:
“仙子当真决意,与我此生再无相逢之日?”
温热的触感透过红衣浸透肌肤,俞珩灼热的目光牢牢锁住自己,亲密的姿态猝不及防,齐琪方寸瞬间大乱,脸颊唰地红透,心跳骤然失序,浑身都僵住了。
她慌忙挣扎,力道却不自觉弱了大半,语气慌乱:
“哎呀!你你你,你干什么?!快快松手!”
俞珩非但未松,力道愈发稳妥,眉眼温柔坚定:
“我不愿与仙子就此沦为陌路。可仙子心中有气有怨,何以教我?”
齐琪几番用力挣脱,都被他稳稳扣住,根本挣不开半分,心乱如麻,又羞又恼,终究只能咬着唇妥协:
“我、我知晓了!我府邸你又不是没去过,你想来,随时便可前来,何须这般强人所难!”
听闻此言,俞珩眼底的凄楚落寞瞬间散尽,一抹温润浅笑缓缓漾开,如拨云见日,重回清雅风姿。
他顺势缓缓松开手掌,褪去所有偏执,恢复了仙家风度。
方才紧握的五指力道凝于肌肤,在齐琪雪白莹润的手臂上,浅浅印下五道清晰的绯红云痕,格外显眼。
齐琪低头看着臂上红印,狠狠揉了揉手臂,恼羞成怒地跺了下脚,娇声嗔骂:
“你这没脸皮的登徒子!无赖至极!日后你若是敢擅自来我洞府,我定将你直接轰出去,绝不留情!”
话落,她不愿再留半分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明艳如火的红色残影,转瞬消失在清玄居仙雾深处,只留一缕清甜香气随风飘散。
院门口,叶凡、李黑水、姜怀仁一行人全程看完,个个目瞪口呆,嘴巴大张,宛若嘴里塞了颗鸡蛋,僵在原地,震撼莫名。
俞珩似是此刻才察觉到门口的众人,神色淡然无波,抬手从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,转瞬恢复成往日道骨仙风,温润超然的模样。
他看向呆滞的众人,语气平和从容:
“诸位居士远道而来,久候多时了,入屋内详谈吧。”
说罢,他步履从容,踩着韵律规整的八方仙步,身姿飘逸雅致,缓缓走入屋内,气度浑然天成,神圣超然。
半晌,黑皇直立起身,两只狗爪子背在身后,老成地拍了拍叶凡的肩膀。
狗子摇头晃脑,语重心长,满眼高深:
“叶小子,你就学吧!人外有人,道外有道,情关更是大道关,学无止境,学无止境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