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侧头,望向眉眼含禅的觉有情:
“我知有情仙子性子温婉淡然,不喜纷争烦扰。可从动心那一刻起,便从未想过辜负谁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在两位仙子之间来回流转,语声越发恳切:
“世人皆道齐人之福惹人艳羡,于我而言,从不是贪恋美色浮华,而是真心倾慕二位品性风华。
两位仙子皆是我此生心尖挚爱,我既倾心相待,便要尽数揽入怀中。
往后晨昏相依,朝夕相守,不分厚薄,不分先后,此生携手同行,岁岁年年不离不弃!”
一番话说得慷慨坦荡,可两位仙子却被他这通当众剖白惹得大燥。
她们都觉得他当着外人说这些实在荒唐,心底娇羞难掩,可又怕挣脱之后拂了他的面子,冷了他一片热忱痴心。
两股念头在心头来回拉扯,只将她们困在他的臂弯间,一时难以抽身。
摇光圣子面不改色地坐在对面,隐在黑雾之后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,默默饮了一口桂花酿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能把脚踏两只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,也只有师兄了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酒杯,
“师兄,我尚有一桩紧要私事,需单独与师兄细说分明……”
说话之时,他目光微微迟疑,下瞥了一眼依偎在俞珩怀中的两位仙子,言语间多了几分不便直言的顾忌。
两位仙子闻言如蒙大赦,从他臂弯中脱身而出。
两人一个整了整微皱的袖口,一个抚了抚微乱的衣摆,语气难得地默契:
“你二人好生叙谈正事,我二人暂且出去挑拣一番衣裙。”
言罢便一前一后轻启房门缓步离去,轻盈背影隐隐带着几分羞赧逃离之意。
俞珩目送她们离去,唇角挂着促狭的笑意。
他整了整被蹭乱的衣襟,指尖拈去袖口上不知是谁留下的一根长发,这才转向摇光:
“师弟此刻,有何要事相告?”
摇光伸手探入袖中,取出了一枚玉简。
简面上刻着一道封印符文,他将玉简放在桌面上,指尖按在简面上,往前轻轻一推,玉简便顺着紫檀木桌面无声地滑到了俞珩面前。
“我带了薇薇师妹的信。”
俞珩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。
接过玉简,拇指在封印符文上轻轻一抹,符文消散,简身上亮起一层温润的微光。
他将玉简贴在眉心,神识沉入其中。
道兄亲启。
提笔时窗外正落着细雨,山间雾气氤氤氲氲的,像极了从前灵墟洞天的清晨。
薇薇想了半日,却迟迟不知该从何写起,只好先问一句:道兄,你还安好吗?
算来已有许久不曾听到道兄的消息了,每回有飞鹤掠过山巅,薇薇总要抬头望一望,想着我们在灵墟焚琴煮鹤的日子。
这一年来,发生了许多许多事。
摇光圣地……没有了。
那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薇薇抱着经卷从藏经阁里跑出来,回头望见历代祖师的匾额在烟尘里轰然坠下,眼泪便止不住地落。
可是道兄,你不要太过忧心,摇光虽然失了山门,人还在。
长老们带着大家一路辗转,最后在这处小山坳里安顿下来,虽然简陋了些,可弟子们的修行一日也不曾落下。
薇薇跟师姐学着打理庶务,起初手忙脚乱闹了不少笑话,如今倒也勉强能撑起门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