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披甲卫士当即上前,一左一右将他架起,如同拖拽败犬一般,径直拖向城门内侧一道暗门之内。
片刻后,中年修士的哀嚎惨叫自暗门深处遥遥传出,渐行渐远,终归于寂。
周遭市井人群立时压低声响,纷纷交头接耳,私语四起。
一名佝偻老者拄着木杖,连连摇头轻叹:
“也不瞧瞧如今是何等时局。平日尚可侥幸行事,眼下皇城戒严森严,那些阴私违禁之物,早该趁早舍弃才是。”
旁侧一位富商模样的胖子,抬手拭去额间冷汗,心有余悸接道:
“只能算他时运不济!九黎皇朝前车之鉴历历在目,四大皇朝个个风声鹤唳,皆怕他日帝兵轰然压顶,落得同样下场。
这般紧要关口,还敢心存侥幸涉足黑生意,真是不知祸福深浅!”
一旁年少修士亦压低语声,暗自嘀咕:
“如今古华皇朝恨不得将大帝阵纹遍布全城,戒备森严到了极致。
正是草木皆兵之时,我等寻常修士,唯有安分守己,方能安稳度日。”
人潮议论纷杂,人心惶惶,皆浸在一股紧绷肃杀的氛围里。
俞珩听着这些议论,微微低下头,凑到紫霞耳边低笑一声,鼻息拂过她耳廓:
“昔日四大皇朝为显胸襟气度,向来城门大开,纳万邦来朝,极尽盛世威仪。
如今倒是被龟兄一番雷霆手段,生生挫尽了往日傲气。”
紫霞被他的鼻息弄得耳尖微微泛红,侧过脸来也压低声音道:
“人家小心谨慎些总没错。你如今隐迹混迹人群,不也恰恰印证了人家戒备得有理?”
俞珩笑意更深,悠然低语:
“终究是徒劳设防罢了。我若有心潜形藏迹,寻常鉴察之法,又怎能勘破我的根脚?”
一语落下,说得紫霞不知想起了什么,眸光悠悠在他面上流转一圈,似笑非笑。
觉有情抬手指了指城门上方,
“门楣那面古鉴,似以幻海晶金铸炼而成,具有问心鉴神之能。
但凡神魂修为稍弱之人,途经其下,万般伪装皆无所遁形。”
俞珩顺着她纤柔玉指所指望去。
只见城门正上方,悬着一面海色古镜,镜面澄澈如万顷深海静水,时时漾开淡淡涟漪。
每一个从镜下行过的修士,眉心都会短暂地亮起一点微光,乃是神魂被镜光扫鉴之兆。
已有数人在过镜时露出破绽,脸上遮掩容貌的神力被镜光无声破去,露出本来面目,随即被守门骑士毫不客气地请到一旁单独盘查。
俞珩看了鉴子一眼,收回目光,唇角笑意从容:
“无妨,二位仙子只管安心,且看我掩踪之术。”
三人随人流列队,片刻便行至古鉴之下。
俞珩当先迈步,紫霞与觉有情一左一右紧随其后。
踏入镜光笼罩之时,迷蒙海蓝光华如细雨轻落,拂过紫霞肩头,一缕清寒凉意漫侵肌理,似要探入识海,勘知心魂隐秘。
就在此刻,一层朦胧灰蒙光晕自俞珩周身悄然漾开,无声漫溢,将三人身形一并笼入其中,浑然包裹。
海蓝鉴光掠过光晕,竟似遇无形屏障,悄然滑散而过,分毫难侵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