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竟连折仙咒都了然于心,他越发笃定俞珩来历深不可测,只觉得此人决计是哪位仙域遗落的大人物后裔,来日必会清算三千州诸多大教势力。
他小心翼翼地措辞:
“我识海深处设有传承禁制,殿中本源秘法,我无法直接外泄相授……”
瞥见俞珩眉宇间隐隐掠过一丝淡淡失望,他心头一紧,立刻话锋一转,连忙补道:
“……但却有取巧之法可行!”
俞珩眸光微抬,淡淡道:
“何等取巧之法?”
帝冲急声道:
“我可当场起手演法,一招一式极尽精微,你在旁凝神观悟。以你的绝世天资,只需看上一两遍,便能彻悟本源,尽纳于心。”
俞珩颔首,眼底掠过一抹赞许:
“倒确实精巧。”
说罢便松开拎着孩童衣领的手,语气轻淡打趣:
“既如此,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?”
帝冲当即就地盘坐,独存的眼眸阖上半分,周身符文开始一枚接一枚地亮起。
仙韵从他体内缓缓铺开,起手演述仙殿无上传承。
先是仙王九封,眸中符文化作银色符号层层排列,演化构建镇压万物的青铜仙殿;
而后他的小手翻飞掐诀,十指变换之间尝试勾勒人仙印的一角雏形。
俞珩立身一旁,眸底深处,两枚金色的道轮齿轮缓缓咬合转动,神光内敛。
他将帝冲每一式法力的流转路线、每一缕道韵的起伏演变,都拆解成最基础的符文,细细参悟,分毫不漏。
少顷,帝冲演道完毕。
他抬起独存的眼眸望向俞珩,声音和缓而小心,
“只需再来两遍,便可彻悟大道……”,
话音未落,俞珩已然单手掐诀,道印天成,虚空间一尊人仙法相拔地而起,百丈仙影巍峨端凝,面目虽朦胧,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。
帝冲到了唇边的话语猛地咽回腹中,眸中满是惊色。
俞珩的印式倏然一变,他掌缘的肌肤渐渐染上一抹死寂的青铜锈色。
森寒道韵弥散四方,空气中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压抑,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吞噬这片天地间的生机。
此咒超脱凡俗攻防之理,无视肉身仙衣、万法壁垒,一旦缠身,便会日夜消磨道基、啃噬根骨,耗损修为本源,剧痛彻骨钻心,苦楚难挨。
传说在仙古年间,曾有真仙不慎中了折仙咒,道基在漫长的折磨中一寸寸崩塌,最终跌落凡尘,化作一具枯骨。
俞珩抬手,染着青铜锈色的手掌在空中缓缓翻转,稳稳地按在了帝冲头顶。
小帝冲的身体微微一颤,可他不敢有丝毫抗拒,只是咬紧了牙关,垂下眼睫,静静地承受。
转瞬之间,他脖颈脸颊莹白细嫩的肌肤上,爬满斑驳青铜锈迹,冷冽幽深。
帝冲闷哼一声,身子晃了两晃,终究还是稳住了。
俞珩语声平淡:
“我本是世间过客,杀你留你,皆在一念之间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锁住帝冲独眼:
“再给我一个留你性命的缘由吧。”
折仙咒蚀骨侵心,痛楚已将帝冲的五脏六腑搅得如同刀绞,可他仰起脸时,牙关紧咬,硬是没让一声惨叫从齿缝间漏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