璃金胎剑扬起,天地间所有的光都仿佛被抽走了。
剑光太亮太烈,像一道从九天之上劈落的金色闪电,将仙洞中氤氲的粉雾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,横贯长空,直直劈向觉有情的面门。
剑锋过处,虚空被切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,边缘处有细碎的空间碎片簌簌而落,像被风吹散的萤火。
觉有情在剑光亮起的瞬间便已察觉。
她的身子还半浸在泉池中,一只手紧紧地揽着俞珩的肩膀,将他的头护在自己颈窝里。
来不及起身,伸出另一只手扯过身旁散落的白纱,匆匆往肩头一披。
纱料轻薄如烟,湿漉漉地贴着她的肌肤,什么也遮不住,只是堪堪掩住了胸口丰腴的起伏。
剑光临体的刹那,她抬起了手掌。
那只手白皙如玉,五指纤长,浓烈的金光从她掌心涌出,将整只手掌镀成灿灿金色,那只手便成了一座横亘在剑锋之前不可撼动的金色山峦。
佛门金刚大手印。
金色的手掌摊开,五指微张,掌心朝外,像是能承载世间一切苦难刀兵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。
金光四下飞溅,像被打碎的琉璃盏,碎片在空中旋转折射,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。
水波被气浪卷起,泉池的水面炸开一道丈许高的水墙,哗啦啦地朝两边翻涌。
池边的白莲被气浪抛上半空,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,赤的、粉的、白的,在金光与紫芒的交织中旋转飞舞,零落成泥。
若非仙洞有禁制守护,两人这一击就足以将这座洞府夷为平地。
紫霞一剑被金刚大手印硬生生轰了回去,剑势崩解,剑光碎片四散飞溅。
有几片擦着觉有情的耳畔飞过,将她几缕散落的长发削断,飘飘悠悠地落在水面上。
反震之力让紫霞身形微晃,向后飘退了数丈,足尖在水面上一点,荡开一圈涟漪,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她握剑的手微微发颤,虎口处传来一阵酥麻,从指尖一直麻到肩窝。
她没有低头看,只是将剑横在身前,目光越过剑脊,冷冷地盯着对面那个正从泉池中站起身来的女子。
觉有情缓缓站了起来,水从她身上淌下来,沿着白纱的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回池中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一只手还揽着俞珩,将他半抱在怀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若明若暗地跳动着。
白纱湿透了,紧紧地贴着她的身子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肩是圆的,腰是窄的,胯是宽的,那具丰腴温软的身子在薄薄的纱料下无处遁形,像一尊被水打湿的菩萨像,宝相庄严。
她的目光越过俞珩的肩头,落在那道紫衣身影上,清冽如冰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:
“有情素来不喜杀生,然今日,例外。”
眸光骤然一沉,往日眼底的慈悲尽皆褪去,唯余一片冷冽决绝。
那双素来澄澈温润的美目,此刻竟如寒潭结冰,寒意逼人,
“施主已身陷因果,若再不退去,便只能身葬屠刀。”
紫霞默然不语,神色无波,紫纱遮面,仅露一双眼眸,天生贵气,凛然难犯。
她将璃金胎剑横在身前,剑身呈半透明状,像一块凝固的琥珀,内部有无数金色的丝线在缓缓流动,蜷缩在剑脊深处,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刻。
她左手两指并拢,缓缓抹过剑脊。
指尖过处,金色的丝线骤然加速,疯狂地游走交织,发出尖锐的嗡鸣。
下一剑,比方才更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