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我的错,是我悟性蒙昧,迟迟看不清仙子的心意,反倒出言伤你。
仙子菩萨心肠,太过慈悲,宁可自己煎熬沉沦,打破清规戒律,也要渡我于迷途,救我于危难。
从今往后,我绝不让仙子再受半分委屈,再添半分气恼。若违此誓,便叫我业火焚身,永堕阿鼻地狱,生生世世不得超脱,不得与仙子相见……”
话音未落,觉有情已是泪眼朦胧,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,缓缓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。
两人紧紧相贴,她柔软的身躯靠在他怀里,带着温热,这般娇弱动人。
俞珩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,声音低沉而温柔,在她耳边呢喃:
“我先前昏沉愚昧,累仙子受了这般多的委屈,让我好好弥补仙子,好不好?”
觉有情未及回应,嘴唇便被含住了。
她呜咽一声,软得没有半分力道,手指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,不知是想推开,还是想抓住。
裹衣在两人的辗转间松散,露出大片丰腴柔软的背脊。
俞珩的手从她腰侧攀援而上,指尖擦过肋骨的弧度,不疾不徐,像在抚琴,每一根琴弦都要细细拨弄。
她身子软下来,从指尖开始,到手腕,到臂弯,到肩膀,最后整条脊骨都酥了,像被春水泡软的柳枝,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,把自己送进他怀里。
他顺势侧身,将她拢在身下。
泉池边的玉砖微凉,她的背脊贴上时轻轻一颤,他的掌心垫了上来,温热地覆住她肩胛,把那点凉意驱散了。
雾气更浓了,从泉面蒸腾而起,丝丝缕缕地缠绕两人,像无数透明的丝线,将他们织进同一个茧里。
水声潺潺,细碎的、轻缓的、有一下没一下的,像夜雨打在荷叶上,又像鱼儿在水草间摆尾。
觉有情闭着眼,长睫毛湿漉漉的,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急,胸口起伏如被风吹皱的春水,又如两块终于合拢的玉。
他的吻自她唇角轻移,顺着下颌缓缓落下,在颈侧稍作停留。
那里肌肤细腻,脉络轻颤,如同受惊的小鹿,在方寸之间惶然跃动。
他轻柔一触,她喉间便溢出一声轻颤的气息。
泉池水花微溅,打湿了她披散的长发,青丝柔婉地贴在肩头,在氤氲雾气里黑白相映。
水汽缭绕间,她周身只余一片温软暖意,伴着清浅而沉静的香气,朦胧动人。
自肩至腰,曲线温婉流转,恰似清溪绕过幽谷,缓缓淌向旷远之地。
他的触碰轻缓温柔,循着那柔和的起伏慢慢游走,感受着她细微的轻颤。
她微微仰身,如被轻拂的弦,悄然绷紧;又似雨中半绽的花,在风里轻颤,欲展还休,藏着几分羞怯与缠绵。
雾气愈发浓重,眉眼渐渐模糊,只剩耳畔似梦似幻的轻响。
水花悠悠起落,反复不休,如一场绵长不尽的春雨,悄然浸润,将一切都浸透在温柔里。
他的温度层层透来,由表及里,缓缓融进她的心底。
像冬日里第一缕照进窗棂的阳光,慢慢地把冰封的河面照出一丝裂纹,然后那裂纹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最后整条河都化了,春水汩汩地流淌,带着冰碴碰撞的脆响。
她化了。从身体到心,心到魂魄,一寸一寸地,化成了一滩春水,顺着雾气蒸腾而上,消散在泉池上空。
她不再以清规戒律自缚,心底的念想早已明澈——她只想守着他,这份心意,辗转千回,念及万遍。
泉池水花不息起落,如潮汐往复,似绵长呼吸,在身侧悠悠不绝。
水雾翻涌升腾,如一层轻软白纱,时散时聚,将周遭景致笼入一片朦胧之中。
觉有情轻轻将他揽至颈间,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,带来一阵轻痒,仿佛有细碎的情愫,在心底悄然生根,缓缓发芽。
水花溅起又落,打湿池边玉砖,沾湿交叠的衣袂,也濡湿了她飘散的发梢。
耳畔似有清音不绝,悠悠回荡,分不清是经文,是心誓,还是源自心底、古老而真切的呢喃。
她听不清,只是闭着眼,任自己沉进这片温热的水雾里,沉进一个做了很久很久的梦。
泉池的水还在流,轻轻地、缓缓地,像时间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