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淡淡扫了一眼水坑,轻轻点头。
神源液虽好,但他觉得自己此生应当都用不上。
玄沧取出一方古朴的石鼎,石鼎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幽光流转,是专门用来封存天材地宝的器皿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石鼎凑近水坑,指尖引动神力,将那坑中的神源液一丝不剩地引入鼎中。
怕神源液离体后凝固,他指尖不断掐动法诀,一道道晦涩的道纹秘术落在石鼎之上,层层包裹,将神源液牢牢锁住。
天上,那头三足金乌一声痛啼。
它骤然爆开刺目到极致的金光,如同一轮失控的神阳,神焰狂涌,化作一道金色的冲击波,向四面八方席卷。
虚空崩塌,大地龟裂,两名皇主被逼得连连后退,不得不祭出至宝全力抵挡。
金乌趁此机会,羽翼一振,拖着黯淡了几分的尾焰,尖啸一声,向着天地深处疾驰而去。
它的羽翼明显受损,有几处翎羽脱落,露出里面的皮肉,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。
俞珩目光微凝,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转头对玄沧道:
“这金乌背后藏着大机缘。跟上去看看。”
玄沧收了石鼎,颔首应下:
“正合我意。”
两人身形一闪,收敛气息,循着金乌残留的神焰痕迹,一路追踪而去。
他们穿过一片片太古山林,越过一条条奔腾的灵河,最终抵达一座悬浮于高空的巨树之巅。
那是一株参天扶桑古木。
树干粗壮得如同太古山岳,不知需要多少人才能合抱。
树皮呈深沉的赤金色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如同天然生成的符文,隐隐有火光流转。
枝叶繁茂,遮天蔽日,叶子大如房屋,叶片之上,燃烧无穷无尽的淡金色烈焰,不烈不躁,暖意融融,却带着一种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势。
树巅便是金乌的巢穴,由扶桑枝桠与神焰灰烬筑成,粗犷而原始,却自有一股煌煌天威。
内里热气蒸腾,金色的雾气缭绕不散,如同仙家洞府。
此刻,那只受伤的金乌正蜷缩在巢穴中央。
它化作了小小一轮金太阳,约莫丈许方圆,神焰在体表缓缓流转,一明一灭,如同呼吸。
每闪烁一次,便有一缕缕金色的光丝从虚空中抽出,没入它的羽翼之中,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皮肉翎羽。
金色的血液顺着羽翼滴落,落在巢穴中,化作点点金精,嵌在灰烬与枝桠之间。
巢穴的角落,静静躺着三枚金乌卵,每一枚都有磨盘大小,通体莹金,隐隐有生命气息在搏动,偶尔有一缕神焰从卵中溢出,灼烧得周遭虚空微微发烫。
玄沧驻足巢穴边缘,低声道:
“金乌的神话传说由来已久。传说它们居住在不死药扶桑神树上,流淌着仙的血脉,战力滔天。”
俞珩缓缓点头:
“金乌一族若要溯及源头,确实大得惊人。”
正在疗伤的金乌似有所觉,猛地睁开金色的眼眸,如同两轮浓缩的太阳,金光璀璨,满是警觉。
它厉声尖啸,猛地拍打翅膀,神焰暴涨,它察觉到了生死危机,浑身翎羽根根竖起,死死盯着巢穴边缘两个不速之客。
见行踪暴露,俞珩与玄沧不再隐藏,缓缓现身于巢穴之外,周身气息虽未全开,却自有一股压塌天地的威压弥漫开来。
金乌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两人,尖啸不止,羽翼绷紧如弓弦,金色的神焰在体表疯狂跳动,似在权衡利弊。
它的伤势未愈,而眼前这两人……给它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,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