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有情张嘴想说什么,却被他打断。
“仙子说,佛性本自清净。”俞珩摇了摇头:
“在我看来,此清净无非是高高在上,是假清净。”
“真正的清净,得在泥里滚过、血里泡过、泪里洗过,才能显出它真的摔不碎,染不黑。”
俞珩最后道:
“所以仙子只是远远站着,怕被红尘吞噬。
也许你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向佛,只是你生来被称作佛子,长大后被称为菩萨,这一切,都是其他人强加给你的。”
觉有情垂着眼,睫毛轻轻颤动,嘴唇动了动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沉默良久,她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:
“我三岁会背《金刚经》,五岁能结手印,七岁入定,十岁开讲……”
“所有人都说,这是宿慧,是前世修来的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空洞地看着某处:
“师傅说,你有菩萨相,信众跪着喊菩萨保佑。我就在莲台上坐着,坐着,坐着……”
“我以为,我生来就该坐在那儿……”
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,掌心宽厚,温热有力,将她整只手包裹其中。
觉有情微微一僵,本能地想抽回,却被握得更紧。
俞珩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温柔:
“莲台上的觉有情,是别人塞进去的泥胎,应该被打碎才好。”
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像是在唤醒什么沉睡的东西:
“碎了,你才能看见里头有没有真情实感。”
觉有情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。
“仙子,其实所谓的红尘也没那么可怕。”俞珩的声音低得像耳语:
“它不过就是饿的时候想吃,冷的时候想暖,看见好看的人会多看两眼,被人握着手的时候心会跳。”
他眸中泛起淡淡的粉色佛辉,几乎难以察觉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之力。
淡淡的檀香从他肌体散发,缭绕在两人之间,他的目光里,有危险的东西:
“仙子让心跳过吗?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到指尖,再从指尖涌回胸口……”
觉有情呼吸乱了,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
咚咚咚,咚咚咚,像有人在敲一扇从未开过的门。
那门后是什么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第一次,无可抑制地感到难耐。
“仙子说修行要断欲去爱。”俞珩的声音低得只响在她一个人耳边:
“可仙子知晓什么是欲?什么是爱?你断的是什么?断的是空气吗?”
“真正的修行,是先跳进去,再游出来。不是站在岸上,一辈子假装自己不渴。”
他的手微微收紧,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