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与玄沧出了奇士府,一路向北,深入后方连绵无尽的苍茫大山。
立于万丈云巅,俯瞰而下,景象壮阔。
云雾如海,翻涌起伏,将连绵的山峦淹没其中,只露出点点青翠的峰顶,宛如海中孤岛。
山峰或陡峭如剑,或浑圆如钟,形态各异,皆被岁月打磨得古朴苍莽。
偶尔有巨大的阴影从云层下掠过,潜伏于深山的异兽身形遮天蔽日,振翅间带起狂风,将云雾撕开一道道裂口,又迅速被新的云雾填满。
俞珩闭上眼,识海中坐标亮起,如同一盏明灯,指引方向。
“这里。”
他睁开眼,认准一个方向,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,破开云海,俯冲而下。
玄沧紧随其后,黝黑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带着沉重的呼啸。
两人穿过云层,越过数座巍峨的山峰,最终落在一处幽深的山谷之中。
谷中,一株巨树撑天而立。
树干粗壮得惊人,怕是要上百人才能合抱,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紫色,树皮皲裂如龙鳞,每一道裂纹都蕴含古老的韵律。
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,遮天蔽日,将整片山谷都笼罩在它的荫蔽之下。
枝桠间不断有细小的伤口出现,又迅速愈合,拥有着不可思议的自愈之力。
枝头开满了白色的小花,花瓣极薄,近乎透明,风一吹,便有无数轻柔的棉絮飘荡而起,如同漫天飞雪,纷纷扬扬,落在两人肩上发间。
这些棉絮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,沁人心脾。
树上,无数猛禽筑巢而居。
有翼展数丈的金色鹏鸟,有浑身赤红如火的血焰隼,有三首六目的怪鸟,有羽毛漆黑如墨的玄鸦……这些放在外界,都是凶名赫赫的存在,动辄厮杀,不死不休。
但此刻,它们却和谐地共处于同一株巨树之上。
它们比邻而居,各自梳理羽毛,毫无攻击之意。
一片祥和。
玄沧立于树下,眉头紧锁。
他抬起手,不断掐动印诀,指尖咒文流转,变幻不休,各色光芒明灭不定。
推演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
“此地看着倒像是一个藏纳天地灵机的地方。”
俞珩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。
他抬眸看向粗壮得如同通天之柱的主干,足尖一点,身形拔地而起,顺着树干一路向下俯冲。
玄沧紧随其后。
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,越过无数猛禽的巢穴。
树干没入地下。
周围越来越暗,泥土的气息越来越浓,无数粗壮的根系盘根错节,如同一张巨网,将整片大地牢牢抓住。
他们顺着根系继续下潜,深入地下不知多少丈。
终于,玄沧脚步一顿,目光落在一处。
那里,无数根系交织缠绕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拱门形状。
俞珩上前,指尖一点。
一点金芒从他指尖飞出,落在拱门之上。
“嗡——”
虚空震颤。
一个圆形的光焰漩涡,在拱门中央缓缓成形。
漩涡边缘是炽烈的金色,向内渐变成深红,最深处漆黑如墨,仿佛连通另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