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了。”
俞珩抬眸望她。
觉有情目光落向夏一琳,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:
“佛之慈悲,在为众生指路。众生所求者,是方向,非绝望。”
“指路?”俞珩轻笑一声,“仙子所指之路,他们当真走得?”
“走与不走,是众生之事。”
觉有情清眸直视俞珩,声音清润如泉:
“指与不指,是佛之本分。”
“如此说来,佛只管指路,不问人是否跌倒?”
“跌倒亦是修行。”
“那仙子所修,是自身跌倒,还是冷眼观人跌倒?”
觉有情眸光微凝。
俞珩笑意温然,波澜不惊。
晨光洒落,庭院中一片静谧,溪水潺潺,灵草萋萋,灵鸟在远处清啼。
但空气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变化。
夏一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,她悄悄后退两步,缩到一株灵根后面,只露出两只眼睛,看看俞珩,又看看觉有情。
觉有情静立原地,素白衣袂随风微动。
她望着俞珩,那双澄澈如莲映月的眸子里,泛起淡淡的涟漪。
“施主之意,是佛不当指路?”
“佛自当指路。”俞珩徐徐道,“只是佛所指之路,当是众生可行之路,而非遥不可及、寸步难行之途。”
“可行与否,不在路,而在人。”
“仙子此言,是说行不得者,皆是人自身之过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好。”俞珩微微一笑,“便请仙子指一条路,让田舍中字都认不全的凡夫俗子,一路行至西漠灵山,亲至佛子觉有情座前。”
觉有情眸光淡漠。
俞珩续道:
“他若行不得,是他无能;他若力竭而亡,亦是他命数。仙子只需指路,不必顾其生死,可是这般道理?”
觉有情默然三息,方才开口:
“施主曲解佛意。”
“是仙子语焉不详。”
“我所言已然明了。”
“既如此,仙子且解释一番,何为‘行与不行,尽在自身’?”
异象在虚空缓缓勾勒,跪拜的信徒,嘶吼的恶鬼,挣扎的凡人,端坐的神佛。。。。。。
他们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如同一幅活过来的众生画卷。
佛光普照,琉璃净土缓缓展开,八功德水潺潺流淌,七宝池中莲花盛开,八部天龙虚影环伺四周,梵音袅袅,妙香阵阵。。。。。。。
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夏一琳撑开佛国躲在其中,一双眼眸熠熠生辉。
庭院之中,气氛渐沉。
觉有情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清冽如钟:
“佛所指引者,乃正中大道。正道不偏不倚,自在天地之间,未曾移过分毫。能行之人,因心中有佛;难行之人,为心中有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