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记得当初在东荒,圣子哥哥给她的感觉,也是这般温暖又可靠。
自己与他,也算是有过交情吧?不知道能不能……请他帮个忙……
俞珩对白衣女子谦和道:
“是公主殿下谬赞了。在下只是对佛法略知一二,闲暇时偶有翻阅,不敢妄称精深。”
白衣女子却轻轻摇头,眸光透过轻纱,似乎能看透人心:
“施主言与心违。你口中说着谦辞,心中对佛却缺乏诚敬之心。若无至诚,纵有天赋,终如无根浮萍,无法抵达佛法圆满之境。”
俞珩闻言,脸上的笑容未减,反问道:
“哦?仙子又如何断定,在下心中便无诚心呢?人心隔肚皮,仙子仅凭一面之缘,便能洞察肺腑不成?”
白衣女子直视他,眸光敛静,声音清润,
“世尊予有情众生以慧眼,非为观皮相,而为遍观苦海迷津,明辨真伪,能分辨出虚恭役人之徒。”
虚恭,乃虚伪之恭敬;役,为驱使利用之意。意指所有的表面尊崇礼敬,其最终目的,皆是为了驱使利用他人为己所用,内里无半分真情实意。
此语用于评人,乃是斥责心口不一,伪善欺世之辈。
这番话,无异于当面指着俞珩的鼻子骂他。
俞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。
他再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位温润饱满如观音玉像的仙子,着实没想到,从那两瓣应是吐露梵音妙语的唇中,竟能说出如此尖锐不留情面的话语。
看着慈悲温婉的仙子,言辞竟这般尖削。
俞珩紫眸一闪,仔细感受,从女子身上察觉到一股探知秘力,心中顿时了然。
此女方才话语,并非空穴来风,她应是身怀佛门六神通之一,他心通。
他也有佛门传承,此神通虽未必能尽窥所有念头,但感知情绪真伪还是轻而易举,怪不得她能一口断定自己“虚恭役人”。
心念电转间,俞珩悄然运转数字秘,这门秘术本涉及天机推演,混淆阴阳,用来干扰他心通的感知,是对症下药。
他面上笑容不变,目光迎向觉有情那双仿佛能洞彻虚妄的澄明眸子,
“我佛慈悲,广大能容;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前念迷时,或为奸狡;后念悟了,即可直入莲邦。
放下屠刀,尚且立地成佛,何况只是心中些许迷障?仙子以为呢?”
与此同时,他刻意引导心中思绪,观想佛前青灯,莲台妙相,梵音缭绕。
觉有情透过他心通感应而去,所见竟是一片祥和虔诚的佛意,心念纯粹坚定,竟似真的饱含对佛法的尊崇向往,
截然不同,几乎瞬间翻转的内心景象,让她微微一愣。
方才此人言语轻狂,态度疏离淡漠,对佛的态度像是器具,何来半点虔诚谦卑?
此刻突如其来的虔诚,必然是其用了某种玄妙秘术,扭曲了他心通的感知。
如此轻慢,这是在渎佛!
心底一丝愠意升起,但觉有情面上依旧凝着那份温雅端然的慈悲相。
她柔缓的语调平添了几分淡静疏离:
“阿弥陀佛。施主既能转念如此之快,心念澄澈若此,倒是有情唐突了。
不过,口说无凭,心念亦虚,那便让有情见识一番,施主口中之诚,手中之法,究竟有几分真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