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手势再变,左手虚按向水塔下方。
但他掌心之中,一缕神识投入水塔底部,奇异地与水塔融为一体。
清澈的水流塔身内部,开始泛起淡淡光晕。
俞珩右手轻挥,台面上的三光神水苋与十几味辅药,依次投入巨大的水塔之中。
药材入水,被一团柔和的能量包裹,悬浮在塔内不同位置。
日曜金辉、月华银芒、星辉紫光首先从三光神水苋上绽放,与其他辅药散发出的赤、青、黄、白、黑等各色宝光交织在一起,将整个水塔映照得流光溢彩,恍如梦幻。
“融!”
俞珩低喝,双手印诀再变。
水塔内的水流开始以更加复杂的轨迹运转,时而如春风化雨,轻柔地冲刷着药材;
时而如惊涛拍岸,有力地拍打萃取药性精华;
时而又如漩涡绞磨,将不同药力细细研磨混合。
神识随着俞珩的心意,时而炽热如骄阳,逼出药材最深处的灵性;时而温煦如暖玉,呵护刚刚萃取出的脆弱药液;
塔内异象纷呈,幻化出日月星辰同辉的奇景;药香凝结成五彩祥云,化作甘霖洒落……炼丹过程,不像是在萃取融合药力,更像是在演绎一场天地造化!
水眼提供的精纯灵气被疯狂吸纳,融入塔中,成为药力的一部分。
水眼本身调和阴阳的特性,也完美地作用于丹药的炼制过程中,使得各种属性迥异的药力融合得异常顺畅和谐。
闻人古渊早已看得目瞪口呆,浑然忘我。
他浸淫古物,自认对丹道有相当了解,但俞珩此刻展现出的炼丹手法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!
这哪里是在炼丹?分明是在以天地为工坊,以大道为准则,进行一场造物!每一步都暗合自然至理,每一种变化都妙到毫巅!
水塔内万千光华,种种异象纷呈,闻人古渊看得如痴如醉。
炼丹一途,讲究文火慢煨,灵韵渐凝,九转功成,这个过程还会持续很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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膏壤州,地处中州之南,土色如渥丹,质腻若酥酪,掬之成团,掷之不散。
一犁下去,翻起的泥块里都裹着三分药香,无需刻意培育,寻常药草落地便能生根,是以引得天下药商云集,车马络绎不绝,形成了北斗最为庞大繁荣的药材集散地。
世人皆言:“天下药材,十出其三,必在膏壤。”州人亦以此为傲,言:
“非我州土奇,乃天馈灵秀,独厚此方。”
故膏壤之名,不彰自显,万载之下,为北斗药源之宗。
无常斋的总坛,便坐落在膏壤州的核心枢纽,岐黄之城。
杨风在联系上祖师慈晏秋后,几乎没费什么周折,当日就被无常斋派出的高手寻到,秘密带到了岐黄之城。
他心中怀着忐忑,被引至无常斋深处一间药香弥漫的静室。
面对着端坐于上首,面容和蔼的慈晏秋,杨风没有丝毫隐瞒,将自己所见所闻,一五一十,详细道来。
说到最后,他将记录俞珩影像的通幽佩双手奉上。
慈晏秋静静地听着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接过通幽佩,仔细查看,金袍青年的面容清晰地烙印在玉佩之中。
慈晏秋盯着影像,一语不发,眉头深深皱起,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下方的杨风愈发感到不安。
良久,慈晏秋将通幽佩递还给杨风,脸上重新挂起长辈关怀的笑容,声音温和:
“小风,你做得很好。你能在那等绝境下逃出生天,还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信息,以及……那五百枚福寿丹,算是解了祖师的燃眉之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