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德与黑皇精心筹备后,趁着月黑风高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涓城附近。
他们自觉做了万全的准备。
段德大出血,掏空了自己压箱底的存货,又咬牙高价购置了无数珍稀材料,与黑皇联手,将欺天阵纹提前在临时藏身处反复演练。
更是从脚趾到牙齿,每一寸肌肤、毛发、衣物……都用特殊手法铭刻了层层叠叠的微型阵纹。
两人站在那里,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,自身的存在被压制到近乎于无。
除此之外,段德塞满了各种各样用以破除、干扰、绕过阵纹禁制的辅助宝物,破禁锥、瞒天符、虚空粉、定星盘……
每一样都价值不菲,采购时一人一狗的心都在滴血。
但想到宝库内堆积如山的其他奇珍,小小前期投资便显得无比值得,只要能成,那就是泼天的富贵,受用一生!
最下血本的,是炼制了大量品质极高,启动极快,距离极远的玄玉台。
这些玄玉台被他们以特殊手法串联,隐藏在身体,以及外界各处,确保无论遇到何种突发危险,只要心念一动,就能在最短时间内撕裂虚空,远遁几十万里。
这是他们保命的底牌,也是敢于接下这虎口拔牙之活的底气。
夜色掩护下,黑皇人立而起,套着一身极其宽大,能将它整条狗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夜行衣。
远远看去,就像一个臃肿不堪,行动略显怪异的矮胖人类。
段德伪装成一个面目狰狞,血盆大口的妖族壮汉,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妖气,用以混淆视听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贴近涓城高大的城墙。
按照闻人古渊提供的布防图,以及他们自己的推演,外围应该布有明哨暗桩,以及第一层预警阵纹。
黑皇小心翼翼地探出爪子,以阵纹之力延伸出去的阵纹触手,在城墙根墙角,砖缝等处一寸一寸地仔细探查感应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黑皇的声音在段德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凝重,“此地戒备……未免太森严了!本皇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活人的气息波动!那些皇朝精锐,难道都是泥雕木塑?还是说……他们隐藏得如此之深,连本皇的阵纹探测都完全无法发现?”
段德闻言,胖脸也严肃起来。
他双眼微眯,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青色光晕,这是他修炼的一种偏门瞳术,对生命气息,能量流动异常敏感。
他扫视前方黑暗中的城墙巷道,缓缓传念回复:
“确实……一丝生命痕迹都无。能量场也平稳得过分,没有阵纹被激发自然流转时特有的那种韵律。这不对劲,与闻人老鬼说的明松暗紧,层层设防大相径庭。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……贫道这心里,开始打鼓了。”
一人一狗停在原地,不敢再轻易前进。
他们不怕硬闯,就怕这种完全摸不清底细的状况。
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直接踩进一个早已布置好,毫无征兆的绝杀大阵里?
段德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,“无量那个天尊……闻人老鬼给的布防图,怕不是过期了吧?还是说……这四大皇朝的阵纹水平,已经高深到连贫道都看不透的地步了?贫道真怕下一步迈出去,直接引来惊天动地的反击。”
黑皇也紧张地吐了吐舌头,它那双狗眼在夜行衣的缝隙中警惕地转动。
只觉得前方那黑漆漆的城墙和空无一人的街道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,让它浑身狗毛倒竖。
“本皇心里也瘆得慌……这感觉,比闯那些千年古墓还邪门。要不……再往前挪一点点?就一点点!情况稍有不对,咱们立马启动玄玉台,撒丫子撤!”
两人达成共识,抱着万分忐忑的心情,严格按照布防图上标注的安全路线,一步一顿,以堪比蜗牛的速度,向着内城方向挪去。
越是深入,两人心中的怪异感就越发强烈。
没有巡逻的甲士,没有触发任何预警禁制,甚至连常见的照明法器的光芒都没有。
整个涓城,除了他们自己的心跳声外,死寂一片。
他们穿过了原本应该有几队士兵交叉巡逻的外城广场,走过了标注有暗哨的狭窄巷道,从理论上应该有一处固定岗哨的城门楼子下心惊胆战地走过……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终于,他们踏入了内城区域。
按照情报和布防图,这里应该是守备的核心区域,精锐中的精锐驻扎于此,阵纹也更加密集强大。
然而,眼前依旧是空荡荡的街道,黑洞洞的建筑轮廓,寂静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