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瞒诸位,此地……极有可能是我寻龙一脉某位先贤的埋骨之地,”他迎着九黎皇叔几乎要杀人的目光,继续道:
“此乃我寻龙一脉家事。老朽邀诸位前来,本意是借诸位之力开启此地,后辈入内,亦存了借气运破局之念,并非刻意陷害。”
“然其中具体关窍风险,老朽确有未尽之言。”
他目光转向俞珩,又迅速移开,看向深渊虹桥,沉声道:
“若觉不妥,可以退出,老朽时日无多,只求为孙女寻个续命之法,传言古时寻龙传承有葬地仙大法,可让人重返先天,逆活一世,我志在必得!”
岳观澜的宣言,犹如巨石投湖,在诸多雄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仙台之上的大人物,谁不渴望更悠长的寿元,更别说重活一世的机缘,空气中弥漫开灼热的渴望,急促的呼吸声。
俞珩摇了摇头,声音如冷泉浇下:
“非是仙法,更非重生。此术载于古卷末页附录,仅为先辈推演之想,未曾实证,其本质,乃极高明的养尸之法。”
“汇聚龙气星辉万物精华不假,然所滋养催生之物,非是旧体新芽,而是阴冥地尸。一种介于生死之间,受地脉阴气主宰的诡异存在。”
“你胡说!”岳观澜猛地转头,双目赤红,
“我孙女先天道损,本源有缺,并未真正死去!她以此法汇聚天地至正至纯精元,徐徐补之,怎会成尸?!”
他情绪激动,身躯微颤,那并非愤怒,而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偏执。
俞珩看着他没有再争辩,有些话,对执迷者多说无益。
一直安静窝在俞珩颈边的夏九幽,悄悄探出毛茸茸的脑袋,大眼睛骨碌碌转动,好奇地打量剑拔弩张的众人。
她的目光掠过九黎皇叔身后,忽地定住了。
那里站着一位身着黑金凤纹宫装的女子,云鬓高挽,容颜极盛,肌肤欺霜赛雪,凤目含威,周身流淌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雍容,正是九黎皇朝的月灵公主。
她似乎察觉到夏九幽的注视,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这只被捆得结实的茧子上,唇角轻轻牵起一抹令人目眩的优雅微笑,点了点头。
夏九幽与她对视一瞬,目光飞快地扫过对方婀娜修长的身段,小嘴不自觉地微微撅起,随即撇了撇嘴角,把脑袋往俞珩颈窝里又缩了缩,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。
月灵公主目光从容移开,落在了俞珩的身上。
她凤眸之中,掠过一丝讶异,眼前青年,立于诸多雄主威压之间,始终神色平静,目光清湛。
身姿挺拔如雪后青松,自有一股嶙峋风骨,仿佛世间纷扰,皆不能动摇其心志分毫。
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,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位成名天骄,都要来得沉静渊深,如古井映月,不起波澜却内涵乾坤。
俞珩抬眼看向龙气奔腾的虹桥,对在场诸雄主道:
“此局虽险,然对化龙境修士锤炼体魄确有莫大好处。诸位若对门下弟子有信心,或自忖护持手段周全,携后辈入内一试亦无不可。”
他目光扫过最后落在深渊之上,
“晚辈,便先行一步,替诸位探探路了。”
话音未落,未理会雄主各异的神色,足尖在虚空轻轻一点,身形已如一片轻羽,飘然踏上浩瀚虹桥。
身影没入氤氲霞光之中,瞬息之间,便消失不见。
众人沉默片刻后,终究难抵诱惑,纷纷施展手段,或护持后辈,或孤身向前,化作道道流光,紧随其后。
甫一穿过龙气霞光,眼前景象豁然剧变。
外界所见深渊虹桥的磅礴威压骤然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言喻的瑰丽丰饶。
天穹是由流动的液态柔光构成,如同倒悬的温暖海洋,微微荡漾,洒下令人通体舒泰的光晕。
脚下是晶莹如玉的坚实地面,隐隐可见下方奔流的纯金色地脉,如同大地的血管,搏动磅礴生机。
放眼望去,无数钟乳石般的奇异晶柱从地面生长而出,或从穹顶垂落,这些晶柱并非岩石,而是某种高度凝练的天地精粹,散发出各色梦幻光华。
在晶柱之间、地脉之上,处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洼地,里面蓄满乳白色,氤氲浓郁霞光的液体,清香扑鼻,仅仅是呼吸一口,便觉神力隐隐鼓荡。
“这……这是?!”无常斋的慈晏秋最先察觉,他深吸一口气,素来平和的面容上浮现难以置信,
“万年地乳!而且……如此之多!铺陈如湖泽!这、这需要多少条顶级龙脉、孕育多少万年才能积累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