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所及,资源丰沛到令人发指。
裸露在地表的岩石缝隙中,轻易便能看见成片散发各色金属光泽的奇异矿苗。
看似普通的草丛里,随手一拔可能就是一株年份超过千年,灵气氤氲的宝药,如同野草般生长。
更远处,隐约可见几十丈长的,生有鳞翼或缭绕霞光的巨大阴影在低垂的祥云间悠然竞逐嬉戏,发出低沉悦耳的鸣啸,气息古老祥和,疑似早已绝迹的神话时代生物遗种。
这分明是一角被时光遗忘,完整的神话净土!
俞珩揽着仍在徒劳挣扎的夏九幽,落在一处极为开阔的山崖之巅。
崖面平坦如镜,仿佛被天神一剑削成。
猎猎的天风自紫色苍穹吹拂而下,卷动他金色的圣者衣袍与夏九幽散乱的发丝,衣袂翻飞作响。
崖下,是一片广袤无垠,绿意盎然的草原,长草丰茂如最上等的绒毯,随风起伏,荡开层层柔和的绿色波浪。
草浪中心,一枚湖泊静静镶嵌,湖水是一种静谧璀璨,毫无杂质的蓝,湖面平滑如镜,倒映紫色的天穹与飞瀑流光,美得不似人间之物。
奇花异木星罗棋布地点缀在草原湖畔,花朵大如车轮,颜色艳丽夺目,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。
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珍禽异兽徜徉其间,它们的鳞片、羽毛、皮毛在澄澈的神话日光下,折射出彩虹般细碎而梦幻的微光。
更远处,有成群散发柔和白光,形似小鹿的灵兽在悠闲踱步。
眼前景象,俨然是一幅只存在于最美好幻想中的世外仙境画卷。
俞珩深吸一口清冽纯净,混合千百种花草异香的空气,体内霸血都似乎欢鸣了一声。
他望着这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盛景,由衷感慨道:
“夺天地造化,钟神话灵秀。此等景致,人间难寻万一。”他微微侧头,看向臂弯里兀自气鼓鼓的少女,放缓了语调,“能和小仙子一同观赏此等绝景,也算别有一番……”
他顿了顿,吐出最后两个字,目光在她涨红的侧脸上流转:
“……情致。”
可惜,身边这位小仙子毫无半分赏景的闲情逸致。
她被俞珩揽着挣扎了半天,体力消耗不小,此刻正微微喘着气,小胸脯起伏不定。
闻言,立刻努力扭过头,用那双燃熊熊火苗,却因水光潋滟而更显生动的大眼睛怒视过来。
“谁跟你有情致!”她的声音依旧充满激情,气势更添了几分尖锐,“你这个……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恶徒!登徒子!再不放开我,等我师傅找到你头上,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似乎提到了师父,让她找到了坚实的依仗。
她努力地扬起下巴,试图做出睥睨不屑的姿态,可惜整个身子还被俞珩稳稳揽着,这动作只让她像只试图昂首却被人捏住后颈的骄傲小猫,效果十足地惹人发笑。
“我师傅是盖九幽!你知道吗?名震北斗,威慑天下的盖九幽!”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底气,“他老人家神通广大,神力无边!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,他也能把你揪出来!到时候……到时候……”
她搜肠刮肚,想象着最可怕的惩罚,小脸绷得紧紧的,试图让表情显得凶恶:
“把你吊在最高的山峰上,用荆条仙藤抽!把你关进北极寒冰洞最底层,冻上一百年!让你天天对着冰山壁思过!”
俞珩看着她强撑出凶狠模样,搬出师父来吓唬人的可爱情态,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。
这笑声在空旷的山崖上格外清晰,迎着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,他慢悠悠地开口:
“不会的。”他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笑意,“小仙子忘了?我们可是合卺之交,是正儿八经喝过交杯酒的。按凡间礼俗……哦不,按很多地方的古老规矩,这交情,可就非同一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