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林之外,气氛凝滞如山雨。
俞珩盘坐的背影,如同定海神针,又似无底深渊,吸引所有目光,也阻隔所有冒进的试探。
诸多大人物神念交织,暗自揣度:
‘此子气韵与石林合一,深不可测,究竟是哪一隐世道统培养出的怪胎?如此年轻,便有这般气象……’
阴阳教阵营中,须发皆白,面容枯槁的领头老妪,浑浊的眼珠在俞珩背影上停留片刻,瞳孔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惊悸。
她虽只是远观过俞珩几眼,但那种独一无二的神仙之姿,让她瞬间与记忆中搅动风云的身影重合!
‘是那煞星!他怎么跑到中州南陲来了?还弄出这般动静!’老妪心中剧震,目光飞速扫过在场诸势力,九黎、稷国、神州……仇家可不少!
她压下立刻揭穿的冲动,嘴唇微动,一道冰冷神念传音在自家所有弟子长老心湖响起:
‘都听仔细了!看见光柱下那座石峰上的人了吗?记死了他的身形气质!
但凡遇见,立刻退避三舍,绕道而行!绝对、绝对、不许招惹!违者……即刻逐出门墙,生死自负!’
座下弟子长老们闻言皆是愕然,但见自家老祖如此严肃,顿时凛然,纷纷暗中传音回应:
‘谨遵老祖法旨!’
另一边,判世宫的为首者商刑吾,面庞方正如门板,五官僵硬似石刻,周身缭绕冰冷的律令符文。
他正尝试以秘术敕令山川,引动地脉律条,探查秘境虚实。
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如锁链没入地面,试图梳理掌控此地方圆百里的大势。
然而,符文刚刚深入,便遇到一股沛然莫御的阻力,仿佛整片石林乃至更广袤的山川地脉,都已有主,被一股意志统御。
他强行催动,非但未能成功敕令,反而被那股宏大意志反震,神魂一阵动荡,闷哼一声,脸色更显僵硬。
他阴沉的目光投向石峰上的俞珩。
‘是他在操控!他在与我争夺天地大势的控制权,不,不是争夺……是早已掌控!’商刑吾心中思忖:
‘莫非是……寻龙地师一脉培养出的隐世传人?’
无常斋的领头者慈晏秋,是一位面色红润,总是带着和煦微笑的中年男子,周身散发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药香。
他身旁枢机阁阁主司契是一位青衣文士,目光灵动深邃,两人显然是旧识。
慈晏秋微微侧首,传音道:
“司阁主,石峰上那位青年,你可识得?我观其气息,似实还虚,似虚还实,生机浩瀚如海却内敛至极,隐隐还有一股破灭万法的锋锐暗藏……着实有些看不透啊。”
司契目光从未离开过俞珩,闻言缓缓摇头,传音回道:
“未曾见过。中州俊彦,司某自问识得七七八八,却无一人能与此子气度匹配。
你看商判官,方才暗自施法,怕是吃了不小的闷亏。
能让商刑吾如此,此子实力……恐怕不在你我之下。”
各方暗自揣测交流之际,天边又传来一阵祥和的波动。
一群身着绣有山川龙脉图案玄色长袍,大多头发花白的老者,驾着一片巨大的玉质罗盘,翩然而至。
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,目光温和,长须垂胸的老者,正是寻龙地师一脉中德高望重,交友遍天下的古世家家主,岳观澜。
岳家世代精研风水地脉,寻龙定穴,为许多大势力勘定过祖地、矿脉、秘府,积攒了广泛的人情声誉。
因此他一到场,立刻引得许多势力首领主动招呼,气氛都显得热络了几分。
“岳老!您老亲自出山了!身体一向可还康健?”神州皇朝的王爷隔着老远便拱手笑道。
“岳老先生莅临,此地风水之秘,或可提前窥得一二啊!”浩然书院一位大儒含笑问候。
“岳老,听说您孙女的病情……可有好转?还在四处寻觅那续命仙药么?”一位与岳家交好的宗门宿老关切问道。
岳观澜笑容温和,一一拱手还礼,声音清朗诚恳:
“蒙诸位道友抬爱,老朽尚算硬朗。
今日此等秘境现世,老朽岂能不来凑个热闹?还是那句老话,诸位若有用地脉风水之术的地方,只要不违天和,老朽定义不容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