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西部,终年被浓稠如牛乳,神识难透的灰白色大雾笼罩的隐秘海域。
海水呈现一种暗金色,波涛汹涌,散发出磅礴到骇人的生命精气,仿佛整片海洋都是由液态的灵髓构成。
海域中央,一座孤悬的巨型岛屿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。
岛屿地势自海岸向中心不断隆起,形成层层叠叠,仿佛通往天际的古老石阶。
石阶尽头,是一座形制古拙,宏大如山的露天宗祠祭坛。
祭坛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砌,通体布满风雨时光侵蚀的痕迹,肃穆沧桑。
最高处,供奉诸多非金非玉,气息苍茫的始祖牌位,牌位上方虚空,有古老的战歌,祭祀之音在回荡。
祭坛下方,沿着石壁开凿出的无数层壁龛中,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以万计的青铜灯盏。
灯盏式样古朴,内里并无灯油,只有一缕缕颜色各异,明暗不一的魂火在静静燃烧,映照壁上狰狞的古老浮雕,光影摇曳,如同星河倒悬。
每一盏魂灯,都代表着一位九黎皇朝嫡系血脉性命。
忽然——
“噗。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中层偏上位置,一盏燃烧深沉暗红色魂火的灯盏,毫无征兆地熄灭了,灯芯处,只余一缕极淡的青烟,袅袅飘散。
几乎在魂火熄灭的同一瞬间,祭坛中央光影微暗,一名身着黑底金纹龙袍,身形干瘦如竹的老者,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他背着手,目光落在熄灭的魂灯上,灯座下方刻一个古朴的“烬”字。
老者面容古井无波,眼神淡漠,看了几息,用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说道:
“是小十六那一脉的黎烬……看魂火最后的指向,东南方……”
话音未落,祭坛另一侧,光影再次扭曲,又一名老者走出。
此人骨架奇大,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,虽也身着龙袍,但气势更显剽悍,双目开阖间精光慑人,如同蛰伏的凶兽。
他瞥了一眼熄灭的魂灯,眉头微皱:
“黎烬?他不在北方镇守,跑去东南做什么?那里是……稷国与一些零星古地的交界,荒僻得很。”
干瘦老者眼珠都未动一下:
“不重要了。人死在那儿,死因缘由,皆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九黎皇朝的宗室,一名仙台境的修士,死在了别人的地界上。”
他缓缓转头,看向骨架高大的老者,语气平淡:
“势必要有个交代出来。让皇帝拿主意吧,是派人去查,还是……直接要个说法。”
高大老者眼中凶光一闪,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两人身影融入阴影,悄然消失在古老的祭坛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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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嵯村,邹岱川的石院内。
粗陋的石桌旁,俞珩与邹岱川相对而坐。
桌上简单的饭菜早已凉透,无人动筷,气氛有些凝滞。
邹岱川久久地凝视俞珩,目光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外表,直抵最深处的本源。
良久,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打破了沉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