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来这套。”她接过茶盏,指尖擦过他的手腕,“昨夜我入定时,你一直盯着我作甚?”
“明月悬天,清风拂柳,皆是自然。”他笑意更深,“我观仙子,亦如观天地至美。”
“那你说说,”她忽然倾身逼近,发间金步摇轻晃,“是我步摇金珠美,还是瑶池玉簪美?”
俞珩从容执起她一缕垂落的青丝:
“金珠玉簪,不过是死物,怎及得仙子眼波流转间,满室生辉?”
金解语噗嗤笑出声来,眼波横流地睨他一眼:
“算你识相!”
唇枪舌剑的试探调侃,每一句机锋里都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缠绵。
说笑间,俞珩目光掠过屋角古琴,温声提议:
“昨夜独我抚琴,终究是清音寂寥,听闻金家承袭上古乐舞遗韵,不知仙子可愿展露惊鸿之姿?”
金解语黛眉轻挑,眸中流转璀璨光华:
“你想看?”
见他含笑颔首,她唇角扬起明艳的弧度,素手轻扬,一道金光自袖中流转而出。
霎时间,十二面金编钟凌空悬现,依照古制错落排列,钟体镌刻的云雷纹在金光中若隐若现,散发庄重威严的古老气息。
她执起一对羊脂玉槌,腕间金钏相击清鸣,玉槌轻落在最大的那面编钟上——
“铛——咚——”
钟声雄浑如黄钟大吕,震得梁间金屑簌簌而落。
紧接着一连串金石之音倾泻而出,时而如惊涛拍岸,时而如万马奔腾,将整座水月小筑化作上古祭坛,尽是煌煌天威。
俞珩眼中掠过惊艳,修长十指已然抚上琴弦。
清越的琴音如月华流照,恰到好处地融入磅礴钟声。
编钟奏出山河壮阔,古琴吟唱清风明月,刚柔并济间演绎出天地交泰的玄妙意境。
金解语足尖倏地点地,织金长裙旋开绚烂光华。
她时而如金凤凌霄,广袖拂云间自带睥睨众生的威仪;时而若孔雀开屏,回腰摆胯时裙裾绽出千重金浪。
飞扬的披帛勾勒出流云般的曲线,发间步摇碎玉声声,与乐音交织成妙绝的韵律。
她眉眼间的神采,似有上古巫祝沟通天地的肃穆,又带着少女舞至酣处的恣意张扬。
玉足踏出的每个方位都暗合九宫,旋转时裙摆盛放如金色牡丹,顾盼间眼波流转比满室金辉还要耀眼。
俞珩的琴音愈发空灵飘逸,每一个泛音都精准地托住她翩跹的舞步。
当他即兴拨出一串滚拂时,金解语心领神会地连续三个回旋,裙裾漾开的金光与琴弦震颤的余韵完美交融。
在金光璀璨的天地间,抚琴的青衣公子与起舞的华服仙子,恰似太极两仪般相生相合,共同谱写着令人心醉神迷的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