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解语闻言,两道秀眉猛地一拧,轻点俞珩胸口的纤纤玉指收回,转指为拳。
拳锋未及递出,便有刺目的金芒暴涨,隐约浮现出一只金孔雀。
“砰——!”
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俞珩心口,拳风激荡间,震得四周的天蚕金丝纱幔剧烈翻飞,如金色浪潮般卷向角落;
这一拳虽未动用神力,却蕴含古族强悍的肉身之力,足以将寻常修士震得骨断筋折。
“这一下是替碧月打的,你可有不服?”
俞珩身形纹丝未动,这点力道对他而言如同挠痒,但他还是蹙紧眉头,面色褪尽血色,眉宇间流露出痛楚,声音虚弱:
“岂敢不服?还请金仙子告知碧月如今处境。”
金解语收回拳头,甩了甩手,她冷哼一声,眼中翻腾着愤愤之色:
“她私自放你离去,以至于被族中关进渊洞整整三月!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?”
“每日子时玄冰刺骨,午时又烈焰焚身,日夜交替,反复煎熬,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起这般折腾!”
“我知道。”俞珩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。
金解语见他眉间化不开的阴郁,心中的怒气稍稍缓和。
她别过脸,望着窗外黯淡的星河,轻叹道:
“好在如今处境好多了,她那一脉的大能尚在,在族中还有几分话语权,出了渊洞后,虽地位大不如前,倒也没人敢欺压。”
“新主事的老祖宗为人宽厚明事理,念及她曾为族中立下的功劳,将她安置在燕国境内的一片清净之地,负责主持一座新设的讲道殿,专授《虚空经》要义。
虽不及从前风光,倒也落得个安稳。”
俞珩闻言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他郑重其事地拱手,
“劳烦仙子为我引路。”
金解语广袖轻拂,带起一阵馥郁的香风,她微微侧首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
“不见见李怜卿再走吗?毕竟师徒一场,你专程为她寻到我这里,总得说上几句话才是。”
俞珩静立窗前,月光透过琉璃砖为紫衫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。
他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:
“一别经年……她现在该是何等模样?性情还是一如当初吗?而我……又该以什么身份站在她面前?”
金解语轻移莲步,走到俞珩身侧轻声问道:
“你怎知她一定变了?我听闻这孩子无父无母,你于她而言,既是师长也是亲人。
或许她也盼着能再见你这位老师,诉一诉这些年的境遇呢……”
俞珩仍然摇头:
“师父与女弟子在风月之地重逢,终究不妥。
传出去,于她名声有碍,她如今既入你门下,便是最好的归宿,还望金仙子日后多加照拂。”
他恢复平静:
“我们启程吧,仙子。”
金解语定定地望着他,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声音柔和了几分,
“好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她忽然回眸一笑,眼尾的金粉在光线下闪烁狡黠的光芒,
“我可没说会替你瞒着那孩子。若她执意要见你……”
“那便……随缘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