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人扭伤腰非同小可,金渔很怕周山留下后遗症,那段时间几乎天天检查、推拿。
而自从被女儿扎了几针,病情大为好转之后,周山就疯狂迷恋上了这种治疗方式,觉得再没什么比这个更好的。
老话说,是药三分毒,针灸却不用吃药,岂不对身体更好?遂隔三差五身体有点不痛快,就要金渔给他扎两针……
父母信任女儿的医术且不讳疾忌医,这自然是好事,但……过分迷恋针灸?
私底下夏莲还笑话他,“人家都避之不及,你都快把自己扎成浇水壶了,还扎……”
江大夫跟着笑了一场,小腿和膝盖上的针尾轻轻抖了抖,“冬日天寒地冻,常见跌打损伤,你把之前我教给你的本子多背几遍,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用上了。”
他口中的本子便是多年行医记录本,足足有一整箱呢,真正的价值连城,这些年金渔已经挑着常用的抄了一份。
“背着呢,”
金渔陆续拔了针,“不说倒背如流也差不多。”
就连跌打损伤的膏药也熬了几贴带着,前儿夏莲还讨了两贴给老五用呢。
老五早年学骑马时扭伤过,当时治疗不及时,他又逞能,强撑着不说,留了点后遗症。
现在人到中年,天气不好就容易背痛。
稍后金渔擎着两支梅花回了安姐儿那边,安姐儿还问呢,“江大夫可还好?”
“好着呢!”
金渔叫四丫找瓶子出来插花,闻言笑道,“瞧着比我还精神些!”
不得不说,老头儿是真会给自己保养啊,那脉象强的,除了腿上的旧伤,竟半点毛病挑不出来!
安姐儿放下心来,又细赏梅花,“方才银鹿过来传话说,初四母亲要去城外平安寺烧香还愿,说不得要小住两日,叫咱们预备着。”
平安寺距离京城有小半日的脚程,现在又下雪,山路难行,当天肯定来不及往返。
金渔之前就听见风声,也不意外,问道:“二爷去吗?”
安姐儿摇头,“他还小呢,母亲叫他留在家里陪父亲。”
那小子特别喜欢雪,若上了山,还不撒欢儿?万一没看住,着了风寒可不好。
金渔点了人头,“四丫去,绿芬、绿蕊也跟着,绿芍,你跟杜妈妈留下看家,凡事多留心些,尤其是水啊火的,别走神。”
绿芍的运动神经很一般,又怕冷,这个天气还是别上山了,别没等服侍旁人的,先把自己摔了。
众人对这个安排没意见,立刻各自忙活起来。
安姐儿对那瓶梅花爱不释手,“等会儿出了太阳,我也折两支送去给父亲、母亲。
“
如今四丫熬成二等,收拾行李这样的活计不必亲手做,便凑过来问金渔,“那平安寺专保平安的?”
“不止呢,不光当初老爷、大爷远行,夫人特意去派人点了油灯,还供着文昌星君,就连学业上也有涉猎。”
金渔喊住绿芬,“对了,前儿针线房里的春柳拿新绣面配的狼皮褥子可收起来了?山上冷,一起带着。”
绿芬心细,现在安姐儿的衣裳首饰基本都是她管着。
听绿芬应了一声,金渔才继续道:“如今老爷平安归来,大爷还在外面呢,又要预备应试,自该走一趟。”
年前忒忙,也怕出城后被人堵了攀关系,这才专门请人相看的好日子。
一旁的杜妈妈有些迟疑,“佛门清净地,带皮货是否不妥?”
杀生呀。
早年母亲病重,她信了几年佛,如今虽不大虔诚了,多少也存了点念想,故有此一言。
金渔笑道:“佛祖宽宏仁慈,必不会太计较。
何况这皮货也不是没来由的,乃是将士们为保护百姓,不得不为之,此为惩恶扬善!”
北方正月的山里何止滴水成冰,不带皮子是真能冻死人的!
杜妈妈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,“那倒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