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管家绞尽脑汁,也想不出有力的脱罪说辞,陡然生出一股悲凉。
对手太狠了,平时也太沉得住气了,好似那潜伏的毒蛇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……一击致命!
事到如今,林管家无比绝望地发现,眼下能指望的,竟只有多年情分!
“侯爷!”
林管家泣血一声,用力磕了个头。
“滚下去!”
旌阳侯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他,更不想听他狡辩。
林管家踉跄退场,刚好撞上被拖进门的祠堂守夜人。
后者面无人色,前者双目中却陡然喷出两股烈火,恨不得就此将这两个王八羔子烧成灰烬。
要不是你们,要不是你们……
该死!
人犯带到,金渔才重新从角落里走出来,“侯爷息怒,夫人和世子夫人进宫前托付,我不敢怠慢,数日来日夜不息,四处核查。
意外发现端倪,实在又惊又怕,又担心冤枉好人,直至昨日才确认,一鼓作气将其拿下。
因事发突然,着实仓促,只能事后回禀林管家。
如今人赃并获,还请侯爷、夫人定夺。”
对一个仅仅上任四天的人而言,能有这番成绩实属难得,可眼下无论邓夫人还是旌阳侯,都没心思立刻论功行赏。
金渔也不在意,人家还伤心着呢,总得先把邪火发出去。
涉事二人凌晨就被捆起来,堵了嘴扔在柴房,这会儿又怕又饿又惊恐,浑身瘫软,只烂泥一般磕头如捣蒜,呜呜求饶。
刚才踢林管家那一脚已经耗尽了旌阳侯的力气,此刻他半躺在榻上,狠狠喘着气,抓起桌上的香炉、茶盏就砸。
其中一人被香炉砸中,额角登时破了一块,鲜血瞬间铺了半张脸。
旌阳侯犹不解气,哆哆嗦嗦指着骂道:“拖出去,拖出去乱棍打死!”
那二人一听,活似被抽去脊梁骨,涕泪横流,挣扎起来。
饶命,侯爷饶命啊!
旌阳侯刚喊完,就向后仰倒,胸膛剧烈起伏。
邓夫人和世子、安姐儿都上前劝慰,拍胸顺气、投喂汤药,十分担忧。
那二人濒死求饶声着实叫人心烦,世子怒道:“还不先把人拖出去!”
有这个“先”
字,就是再行定夺的意思。
待旌阳侯稍稍缓过来,邓夫人才说:“她们固然万死难辞其咎,但正值得国丧,咱们却又在家里打打杀杀的,传出去不美。
不如先将她们狠狠打一顿,好好审一审,然后再叫人牙子来远远发卖了。”
金渔一听,便知那二人死定了。
打一顿,肯定轻不了,那二人也不年轻了,说得难听点,肯定不好卖,只怕凶多吉少。
不过话说回来,旌阳侯的祖先多有开国功臣,此事放到后世,就相当于在烈士陵园和功臣后裔身上耍手段,死了也不冤。
既然当初敢做,就该想到后果。
旌阳侯眼下实在没力气了,闭着眼点头,“也好。”
直接杀了未免太便宜她们!
还有那些从犯,也该死!
旌阳侯足足歇了一个时辰才略缓过来,然后又骂,骂着骂着又掉泪。
他没有祖母了。